| 學達書庫 > 葉芊芊 > 阿獅蘭汗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五 |
|
|
|
「本汗一點也不在乎你的感覺。」奧樂古剛死,阿獅蘭汗提不起勁。「從明天開始,你只吃冷菜冷飯,這是對你的建議害死奧樂古的懲罰,直到本汗拿下高麗王的腦袋祭拜奧樂古為止。」 吃了一個星期的冷菜冷飯,傳出崔尹貞嘔吐的消息,乃朵塔吉憂心忡忡,他曾經親眼目睹她生病的慘樣,雖然大汗有命令,可是乃朵塔吉相信在前線作戰的大汗若是知道她的情況,一定會取消原先的命令。 說服了守衛,乃朵塔吉潛入幹魯朵,看到尹貞削瘦的臉頰,心疼不已。 「崔姑娘!你受苦了。」乃朵塔吉提了一個竹籃子來。 「乃朵大哥你快走,免得讓大汗知道。」崔尹貞戰戰兢兢。 「就算大汗武功再高,耳力再好,也聽不到百里以外的聲音。」 「萬一守衛說出去……」崔尹貞擔心地蹙眉。 「安心,蒙古人從不做打小報告這種下三濫的事。」 崔尹貞相信地點點頭,原本她以為蒙古人每個都是嗜血的魔鬼,其實不然。 阿獅蘭汗出去打仗,一去已經二十數天,不過他並沒有忘了她,他交代守衛監督她學習如何做好一個蒙古女人,縫製皮革、製造奶油、照顧畜牲,學會蒙古語,甚至還要學會讓自己能站著馭馬,前面的事都好辦,就是這最後一項令她痛苦難堪。 幸好,守衛心地善良,看她嘴唇發白,故意從廚子手下救了一匹跑不動的老馬,當她的訓練馬,多虧了這個好心的守衛,乃朵塔吉才能與她見面。 乃朵塔吉關切地問:「我聽說你最近常吐,生什麼病?」 「我一向怕吃冷食,冷食使我反胃。」崔尹貞習以為常地說。 「我帶了熱食來。」乃朵塔吉打開竹籃蓋,一陣白茫茫的熱煙竄了出來。 帶著小麥的香味撲向崔尹貞臉前,她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氣,從肚子裡傳來渴望,向乃朵塔吉再三道謝之後,她迫不及待拿起一塊面脆油香的胡餅,一小口一小口地咬齧,心事重重地問:「戰況如何?」 「我軍很順利,高麗軍很慘。」乃朵塔吉含蓄地說。 「死在他刀下的冤魂,又增加了!」崔尹貞每晚都為阿獅蘭汗念佛。 「大汗把怨氣全發洩在戰場上,異常勇猛。」 「我真不懂,他為什麼那麼喜歡殺人?」 「大汗之所以這樣,跟他童年受到欺侮有絕大的關係。」 「他是黃金貴族之一,誰有那麼大的膽子敢欺侮他?」崔尹貞大吃一驚。 「血統純正的黃金貴族排擠大汗。」雖說家醜不外揚,但乃朵已將崔尹貞當成大汗未來的妃子,所以不避諱地說:「因為大汗的母親是色目人。」 「難怪大汗長得不是那麼像蒙古人!」來到營區之後,崔尹貞發現到蒙古人的特色,上眼瞼有一條皺紋,使得蒙古人的眼睛顯得特別細小,乃朵塔吉正是如此,但阿獅蘭汗卻是以眯眼強迫眼睛變小,他們兩人這麼親密,她當然知道他的眼睛又大又亮,眼珠顏色還會隨著興奮而改變。 「為了贏得尊重,所以大汗比其它大汗都勤奮工作。」 「勤奮殺人,這算哪門子的工作!」崔尹貞不屑地嗤之以鼻。 「蒙古人本來就是以此論功行賞……」乃朵塔吉的話被守衛打斷。 「大汗回來了,乃朵大人你快走吧!」聽見守衛的叫喚,乃朵塔吉趕緊提著竹籃子告辭。 *** 阿獅蘭汗一腳踏入幹魯朵,忽然嗅起鼻子,眼神像在尋覓目標的海東青。 來到崔尹貞的跟前,仔細端詳,那眼神不像是二十幾天沒見的思念,而是像在審判犯人,崔尹真努力保持鎮定的表情,忽然一個蹲身,阿獅蘭汗手指一掐,從羊毛毯上揀起胡餅碎皮屑,勃怒地問:「誰送胡餅給你吃?」 「沒有,可能是以前掉在地上,沒有清乾淨的殘渣。」 「你以為本汗今年幾歲?三歲嗎?」 「我不知道大汗今年幾歲。」 「你說,你趁本汗不在之時向誰拋了媚眼?」 崔尹貞唇抿成一條線,她不說,但急遽的心跳洩漏她的不安。 強烈的醋意使阿獅蘭汗如同被利爪剜走一塊心頭肉,一陣劇痛使他暴怒,完全失去理智,火從血液中一下子竄到四肢百骸,牙齒磨蹭起來,眼珠沖凸出去,整個人……不,他不像人,他像饑渴的殺人魔,要喝血…… 抓著崔尹貞的衣襟,將她拉向他,腳尖踮著地,啪啪兩聲,她的兩頰霎時又紅又痛,嘴角淌著血,但她的眼神依舊不屈不撓,阿獅蘭汗怒不可遏道:「你以為不說就沒事!賤女人!我絕饒不了你!」 崔尹貞冷譏。「你打!我又不會還手!你最好把我打死!」 「你以為本汗不敢嗎?」阿獅蘭汗虎口咬住細頸。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