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芊芊 > 阿獅蘭汗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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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獅蘭汗立刻說:「快下山找間藥鋪子買。」 「是,屬下立刻去。」乃朵塔吉正想走向馬,但被阿獅蘭汗叫住。 「慢點!樹林裡有動靜!」遠處的林間飛出一群鳥。 「有七、八十個人朝咱們而來。」乃朵塔吉耳朵貼在地上聽聲辨識。 「良喜你回帳幕去照顧小姐,不許出聲,否則你以後永遠也別想開口說話。」 「來得好,我正覺得手癢……」乃朵塔吉摩拳擦掌道。 「先把刀藏起來,假裝是逃難者,以靜制動。」阿獅蘭汗打岔。 不一會兒,將近八十個男子身穿酸汗味極重的髒衣,手拿各式兵器,但卻沒什麼殺氣,個個都像農稼漢,或站近或站遠地隨便亂站,圍著他們兩人,卻沒有攻擊的意思,只是站著不動地盯著他們看…… 阿獅蘭汗不吭一聲,整個人看起來就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勇者,臉色一點懼色也沒有,就連躲在樹上觀望的男子,想必就是這群烏合山賊的首領,他也不防他,因為會被他發現到蹤影,這個首領的武功應該不高。 砰地一聲,首領從樹上跳下來,粗髮辮,高身材,皮膚黝黑。 「你們兩個在這荒山野嶺做什麼?」首領一望便知眼前之人武功高強。 「我們被人追殺,躲到此處。」阿獅蘭汗說。 「被什麼人追殺?」首領又問。 「官府。」阿獅蘭汗隨口說。 「做了什麼事?」首領臉上露出同病相憐的表情。 「沒做什麼,收成不好,繳不成稅金。」阿獅蘭汗說的跟真的一樣。 從乃朵塔吉的調查報告中,可以清楚地知道高麗現況:武將掌權,貪得無厭,巧立名目向農民加稅,有很多農民心生不滿,寧願淪為盜匪,也不願向武將屈服,這群山賊就是如此產生的。 「帳幕裡還有什麼人?」首領視線移向一旁。 「我生病的妻子,和陪嫁她的丫鬟。」 「病得可重?」 「很重,正想下山去買藥。」 「山寨裡有大夫,你不妨帶著夫人過來治病。」 防人之心不可無,阿獅蘭汗考慮了一下,心想首領看來和善,沒有惡意,再加上崔尹貞確實急需要治病,也就答應。「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你們幾個,去幫忙收拾。」首領指著幾名手下說。 「這位大哥如何稱呼?」阿獅蘭汗禮貌地問。 「叫我山大哥就行,兄弟你呢?」山大哥一副交朋友的口氣。 「小弟姓金。」阿獅蘭汗警覺地問:「山大哥怎麼了?」 「你妻子很像一個人!」山大哥看著被良喜和乃朵塔吉架著走的崔尹貞。 「像什麼人?」沿路貼滿了崔尹貞的畫像,阿獅蘭汗不得不緊張。 「我去世的妹妹,不過你妻子比較漂亮。」山大哥傷心地說。 「我妻子讓山大哥想起傷心事,真是對不住。」阿獅蘭汗半信半疑。 「你妻子這麼美,你可要當心點。」山大哥有感而發。 「其實我並不是因為欠稅金而被追殺……」阿獅蘭汗故意改口。 「惡官當道,到處搜刮美女,我想應該是這個原因。」山大哥搶著說。 阿獅蘭汗點了點頭,他的心中出現李承道的名字,這個名字同時也在山大哥心中出現,兩人臉上同時浮出憤慨的表情。 到了頂端被削尖的竹圍山寨,崔尹貞已呈現昏迷狀態,被阿獅蘭汗抱進山大哥之前先遣人回來收拾乾淨的房間。大夫看過之後,切了幾片野生人參,連同幾味草藥小火慢煎,煎好後差良喜端去。 良喜被阻在門外,阿獅蘭汗接過湯碗坐在床沿,床旁放了一張椅子,湯碗放在椅上,一手撐起崔尹貞的後背,一手撚著湯匙,輕輕吹涼,然後小心翼翼地送進崔尹貞口裡,此情此景,若讓任何一個蒙古大汗看到,恐怕會笑掉大牙! 一夜過去,又一夜過去,崔尹貞忽冷忽熱,完全沒有好轉的現象,阿獅蘭汗只肯在如廁的時間離房,他自責地看著蒼白的容顏,那麼冷的湖水,那麼冷的草地,他實在不該為了一己之私,害她病重,他掩面悲歎,若是她好不了,他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眉眼不再糾結,張大眼對著上天發誓,早點讓她好轉,他保證從此只在戰場上使用暴力,不在床上如此對待她。 含糊不清的呢喃聲倏地從床上傳來,阿獅蘭汗趕緊回到床邊,輕拉她的手,不禁悲從中來,她的手好冰冷,該死的大夫,若是她有三長兩短,他就拿他的人頭祭拜她……見她眼睫掙扎似地想張開,他連忙問:「你醒了嗎?」 「好冷……我好冷……」崔尹貞努力撐開眼皮,但眼神呆若木雞。 「我知道,你在生病。」阿獅蘭汗輕輕放下她的手。 「不要離開我。」崔尹貞乾澀著嗓子叫喊。 「你冷,我再去要條被子。」阿獅蘭汗體貼地說。 「求求你,不要留下我一個人。」崔尹貞嘶啞地懇求。 「可是你身體在發抖……」阿獅蘭汗左右為難,不知該如何是好。 「抱我!我需要溫暖!」崔尹貞孩子氣地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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