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開、始了(39)_楊荃

三十九

　　第八章

　　蘇家祖宅依然如座古堡般，宏偉屹立在陽明後山山頭。

　　這回要出門前，不必尼克對她刻意的「提醒」，蘇姍兒主動將長髮打散流順披肩，眼鏡也早就拿了下來，穿著一套秋香色的連身裙，古典中又帶點清爽的新意。

　　「真美。」尼克忍不住又是一記親吻。

　　一套黑褲白衫，簡單完美地烘托出他一身的俊美。

　　「真帥……」禮尚往來，蘇姍兒伸手摸摸他的臉頰。

　　「走嘍？」

　　「let`s go！」

　　蘇姍兒這次回家的心情卻是異於往常的輕盈。以前每年要回家過年，蘇姍兒都不知道要給自己鼓勵多少次，一路上畏畏縮縮，忐忑難安。

　　都是因為有尼克在呵……她偷偷地將視線覷去，不料就迎上他大剌剌的藍色眼神，害她又緊張地垂睫，才又揚起雙眸回望。

　　「拐——」朱色大門開啟的聲音打斷他們的眉目傳情。

　　門尚未完全開啟，蘇姍兒就熱情地喊了聲：「張伯！」並上前去擁抱那穿著長袍馬褂的老人。

　　「Hello！好久不見！」

　　尼克本來也想學蘇姍兒一樣，給張伯一個大大的擁抱，可是張伯經由蘇姍兒這麼一抱，已經是驚訝得不知如何是好，再看那個金發藍眼的老外也作勢要「給他抱抱」，臉色已經不是「恐怖」可以形容的。

　　「張伯不喜歡我嗎？」尼克捉弄地扮出一臉傷心欲絕，這下子，不只張伯要昏倒了，就連後頭跟著的傭人也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尼克……」蘇姍兒拼命忍住心知肚明的笑容。「別再捉弄張伯了。」

　　「噢，不行嗎？」尼克一臉拼命想爭取同意的努力狀。

　　「不行哦——」蘇姍兒一臉認真地搖頭。「張伯年紀大了，身體不好，禁不起嚇喔。」

　　「好——吧——」

　　尼克一副「沒玩到真是可惜」的模樣，看得張伯是「小生怕怕」，好半天才想起自己該有的禮節。「姍兒小姐，歡迎回來。」

　　「嗯，我回來了，張伯。」蘇姍兒流暢、不再結巴的應答讓眾人又是一驚。從來沒人想過她竟然有這種巨大的改變！真的，這次他們所看見的蘇姍兒簡直是煥然一新，根本就是變了個人似。

　　有這種感覺的不止張伯等下人，連接下來碰面的蘇父、蘇母也像是認不出自己所生的女兒。

　　「你……似乎長胖了些。」蘇母一改以往的矜持冷淡，放下身段和女兒寒喧：「最近過得可好？」

　　「嗯。」有些受寵若驚。長年以來，蘇姍兒想感受的，就是這一絲絲母愛親情，被重視的份量感讓她想和蘇母攀談更多，求取更多的注意力。「我現在跟人合夥開店哦——」然後便嘰嘰喳喳說了起來，只要蘇父、蘇母有一絲回應就心滿意足。

　　趁蘇姍兒的注意力放在蘇父、蘇母身上，張伯想起了老太爺的吩咐，便無聲無息地對尼克做個手勢示意，引領他往一處中庭花園走去。

　　竹葉在微風中颯颯作響，老松崢嶸，在迷宮似的回廊繞了又繞，尼克發現他被引入一座蓋在池水中央的涼亭，蘇家的大家長赫然就在裡頭，石砌的桌幾上擺著沏茶用的杯壺匙盤等用具。

　　這對老人家和尼克印象中沒改變多少，精神奕奕且面無表情。

　　「嗨。」尼克沒等主人開口，就自己招呼著自己坐在他們對面。這突兀的舉止有些挑釁的意味，藍色的雙眼亦清楚地傳達出這個念頭。

　　哪知——

　　「喝過中國茶嗎？」蘇老爺子開口了，但出乎尼克意料之外的，開口便是這麼一句寒喧，心平氣和得很。

　　「再去備些茶點過來。」蘇老夫人也吩咐下去，一下子便把所有的僕傭都支使走開，乾乾淨淨一個也不留。

　　倒水人壺、挑出茶葉，回沖、注人品香杯……沒多久，尼克的眼前就多了一隻清香四溢、水面清澄的注滿茶杯。

　　「謝謝。」這和品嘗英式紅茶該是差不多原理的吧？先是輕輕吸了一口，再呷了一口——頓時令人神清氣爽的甘醇就在體內散開。「好喝！」

　　接著——

　　「這是荷葉糯米甜糕。」蘇老夫人將一盤綠白相間的小巧點心推到他面前。

　　哦，哦哦？「謝謝。」劍眉一挑，尼克也不客氣，拿了就大剌剌地往嘴裡一丟。「好吃！」

　　「嗯。」蘇老夫人也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好啦，現在喝也喝過、吃也吃過了——尼克拍拍沾了糕點屑屑的手，毫不畏懼地回視他們。「你們想說什麼？」

　　「我們只是想跟你道歉。」蘇老爺子道：「我們蘇家之前對你的態度並不友善，為了一些假造的照片胡亂指控你、譭謗你的人格——這些都是我們的錯，Kena先生。」

　　在旁的蘇老夫人亦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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