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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石品湄放下突然變得很難吃的披薩，看著你追我逃的一男一女，聽著其它人的竊竊私語，胃口不知不覺地縮得更小了些。 　　「石大小姐。」一隻手掌毫無預警地往她的右肩拍了一下，方凱？G？羅爾曼在她身旁坐下，也同樣看著那對嬉鬧的男女，忽地蹦出那麼一句：「他們的感情真好。」 　　石品湄這才轉頭注意他，第一次發現這個意大利男人除了開朗的笑容之外，也有這種冷冷鬱鬱的表情——雖然只有短短的零點一秒，卻足以令人印象深刻一輩子。 　　「你不覺得嗎？」方凱？G？羅爾曼看她沒有及時響應的表現，以為她沒聽清楚自己的問話，所以又重複了第二遍：「我說，小強和晶晶的感情真好，你不覺得嗎？」 　　「……」她沒有回答他的話，因為她正用力瞪著眼前的一幕，沒有辦法轉開視線。 　　「嘿嘿嘿！」只見章朗健終於逮到了石晶溪，作勢要敲她腦袋瓜子一記，石晶溪趕快合掌為十告饒。 　　不只是她看得目不轉睛，依稀彷佛，石品湄可以感覺身旁的意大利男人所散發出的僵冷氣息——至少維持了三分又十七秒——直到章朗健放開了石晶溪為止。 　　娛樂好望角新聞：「THE MAN」的成功獨秀，帶動三角關係的緊張檯面化？模特兒界的新起之秀、名設計師、Stone女翻譯的三角之戀？！ 　　星星週刊：撲朔迷離！是落花有意，還走流水無情？方凱？G？羅爾曼強吻石晶溪，反被甩了一巴掌，回頭又對章朗健主動投懷送抱，熱情大方！ 　　乙日報：「THE MAN」的男模特兒章朗健近來感情動向難明，根據某位在秀場工作、不願透露姓名的人士指出，章朗健和石晶溪的互動相當密切友好，甚至會在秀場裡打情罵俏；不過石晶溪除了在秀場裡和章朗健打情罵俏之外，本家記者又獨家拍攝到她和意大利設計師方凱？G？羅爾曼，於深夜十二點之後共同進出飯店鏡頭…… 　　…… 　　放下手中的雜誌，石品湄坐在皮椅上，雙手像小學生放在膝頭上，背脊打直呈九十度角；雙眼直窗口外的水泥叢林，看一架飛機平行地飛過天際。那飛機看起來飛得很慢，大概花了三十六秒鐘的時間才完全脫離她的視線範圍…… 　　再低頭看看十五樓高下方的車水馬龍，足足看了三分二十三秒，直到感覺後方有道饒富興味的視線正注視著自己，這才連人帶椅轉過去。 　　「很少——不，我從來沒看過你在辦公室裡發呆呢！」Stone總裁自動自發地在客座沙發上坐下，好整以暇問道。「那就是你發呆的原因？」下巴往前一努，比點的就是玻璃茶几上所攤開的八卦報紙與雜誌。 　　「是。」石品湄點頭承認。「我擔心。」擔心章朗健的名聲會不會就此毀於一旦。在模特兒這個圈子裡，名聲可以來得很快，去得更快；除此之外，她更擔心那些八卦寫的，石晶溪和他……是不是真的呢？ 　　「反正這種空穴來風維持不了多久的。」報紙他也是天天都在看的，總裁對這類消息了若指掌。「過幾天那些狗仔隊就會到別的地方扒糞去了，如果沒有呢，咱們再來想辦法也下遲。不過，告訴晶溪一聲，適可而止，別玩火過頭了。」 　　只要一想到石晶溪那又辣又直的大膽作風，總裁就額角抽痛。 　　「說真的，她究竟是跟哪一個攪和在一起？」 　　拿起兩份不同版的彩色刊頭，一份是方凱？G？羅爾曼的照片，一份則是章朗健的，這兩個男人，一中一西，一粗獷直率、一俊美倜儻；再拿起嬌美可人的石晶溪照片往中間一擺……嗯，左顧右盼都很速配哩！ 　　石品湄瞪著石晶溪的照片，試著想像抽換成自己的。嚴肅的直線條臉孔及盤梳起來的包包頭，下意識摸摸臉孔……也許有些事情還是不要去想像較好。 　　「您大可放心。」深吸口氣，石品湄甩去多餘的稀奇古怪想法，從椅子上站起來，打算繞過辦公桌走到客座沙發邊。「晶溪或許愛玩是愛玩，但工作認真，公私分明。」終究是一家人，彼此總能掌握得住彼此的為人與個性。 　　「說得也是。不過這位章先生也真是好大本事，晶溪愛玩是愛玩，但真正這樣放得開自己的肢體語言——小心！」總裁將手中的報章雜誌一扔，身形一跨，及時扶住因鞋尖絆到地毯邊角而往前撲跌的石品湄。 　　「痛……」只覺得整條腿都扭翻過來，被迅速安置在沙發上後，總裁半蹲半跪在前，脫下她的高跟鞋。 　　「你扭傷了。」薄薄一層深棕色絲襪下，是掩蓋不了多少迅速腫脹起來的肌肉。 　　「很嚴重嗎？」石品湄試著想站起來，但是腳才一使勁便又疼得跌坐回原處。 　　「我幫你處理一下。」總裁打算把她受傷的腿抬高，就近搭上玻璃幾面，再弄點冷敷什麼的。 　　「小湄湄！」此時，石破驚天的叫聲和破門而入的躁動聲同時響起。「那個報紙怎麼亂亂寫？我哪有和那個姓石的女人怎麼樣——喝！哪裡來的色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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