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翩然 > 一生休 | 上頁 下頁 |
|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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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月冷冷地看了孤坦一眼,轉頭再次望著風慶道:「我說的難道不對?什麼也抵不過時光,將來不光她忘記你,你也會忘記她的。」 風慶淡淡一笑,「也許是的。」他轉頭長長歎了口氣道:「一切隨緣吧,誰忘記誰,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不是嗎月姨?」 望著他烏黑清亮的雙眼,清月忽然沒有了底氣,有些茫然注視著被風慶用麻藥麻倒的娉蘭。 「但是只要我還沒有忘記妹子,我才不管她還有沒有記得我,我都一樣要回來接她!」風慶含笑注視著清月,但雙眼卻是咄咄的光芒,清月被這光芒震撼到,許久才喃喃道:「你竟如此的自私?」 「是的!」風慶狹長的鳳目向上一挑道,「是我的,我一定要取回。」 孤坦微笑地走上前來拍了拍他的肩頭道:「大叔相信你,你一定會再回來的。」 風慶微笑道:「麻煩大叔幫我把我的東西收拾好,我明天一早上路,至於今晚。」他看了一眼娉蘭溫柔道,「就讓我和妹子在這山頂上呆著吧,我騙了她,她明日醒來不知道會有多傷心,就讓我同她在一起多待一會兒,陪她一時是一時吧。」 孤坦說不出話來,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清月繃緊的神經這時候才放鬆下來,眼中噙著淚水道:「好的,我同你大叔下去給你多準備點乾糧,你明天路上多保重。」 風慶已經充耳不聞,他全神貫注地注視著娉蘭,與她相處的種種都浮上心頭,她的可愛,她的倔強,她的種種乖巧,就像山間的泉水,更像一隻靈動的小鹿,瞪著一雙烏黑不見底的雙眼注視著他。 他重新坐了下來,緩緩地再次將她抱入懷中,聞著她發間的清香,有一股泉水的味道,心中忽然對自己的一切堅持瞬間有一絲懷疑,他真的可以回來嗎? 「妹子,我就要走了,你一定要等我!」為了安慰她,似乎更像在安慰他自己,他堅定地說。 天亮時清月和孤坦再次回到了山頂,天色微明,一切看起來那樣的模糊,兩個人猛地停了下來,被眼前如山水畫樣的情景震撼著。 風慶抱著娉蘭倚在大石上睡著了,兩人都睡得那樣沉,烏黑的兩個小腦袋緊緊地貼在一起,看起來是如此的無助。 風慶聽見聲音張開了雙眼,向清月和孤坦微笑了一下,低頭注視著娉蘭,緩緩將她放下,匆匆地在她的額頭上印上一吻,站了起來。 他微笑地說:「我該走了。」 清月忽然感到自己是不是太冷酷,給風慶遞東西的時候手竟有一些抖。 風慶微笑著,將所有的東西帶好後,向兩人點了點頭,猶豫地向娉蘭看了兩眼,她睡得很沉,頭髮一縷縷地從額頭上滑落下來,有一縷堆在腮邊隨著她的呼吸輕輕地起伏著,風慶忽然有一種錯覺,似乎她隨時會張開眼睛,像平日一樣跳起來,嗔怪他為什麼不叫醒自己。 「如果捨不得走,就留下來吧!」孤坦的話將他從無數的念頭中拉回來,風慶沖他們微笑了一下,咬了咬牙,轉身大步而去,這一次竟頭也不回地走了,向著山下,堅定地走了。 遠處一輪紅日正冉冉升起,整個山頂一片透明,薄薄的霧氣在山林間縈繞,一切變得清亮了起來。 3.西邊落日東邊雨 一年後。 下了一夜的雨,空氣變得清新起來,但是草原上的天氣隨時變化無常,清晨還是細雨濛濛,轉瞬間一輪紅日從雲層之中滑出,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青草香氣。 翰漠草場地勢較高,得風望野,一覽無遺,從草場中間曲折而過的是月亮河,蜿蜒東去,最後彙集到太陽城下的月亮灣中,據傳說天熾國的開國可汗,便是出生在月亮河畔,一舉東進,收服了草原各部,統治了整個翰漠。 因年代已久,加上太陽城的建成,天熾變得繁華了起來,天熾的人們就開始尋找更豐沃的草場,這裡漸漸地蕭條起來。 太陽還沒有完全被烏雲遮住天空又開始飄著密集的雨絲,一隊人馬從山坡後逶迤而出,緩緩地停在月亮河畔。 「公主!」領頭的侍從已轉到一輛大馬車面前,低頭向車內問:「公主,要在這裡休息嗎?」 「把我的黑珍珠牽來。」車內傳來一個女子清脆的話語,車簾一動,一個苗條的女子從馬車裡走了出來。 女子身材高挑,紅紗裹身,腰肢纖細不盈一握,一雙羅酈國人特有的大眼睛,如水帶霧般的靈動,顧盼間爍爍生輝,面上的紅紗在晨風吹拂下飄然浮動,更讓人想一睹那若隱若現的容顏。 她緩緩張開雙臂,倦倦地伸了個懶腰,寬大的衣袖隨臂滑落,露出一截凝脂般雪白的手臂,輕輕一扭腰肢,舞了一個羅酈國特有舞姿,眉眼舒展,微笑感歎道:「這便是月亮河?真是美呀!」她扭頭向剛才那個侍從高聲問:「阿江,咱們這便是踏上了天熾的土地了嗎?」 「是的,我的公主!」阿江牽著一匹黑色的高頭大馬走了過來,環顧四周感慨道:「這裡是出英雄的地方,英雄出生的地方又怎麼能不美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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