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翩然 > 沉煙玦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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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天臉上泛出興奮的神色,仿佛在黑暗之中看到了光明,凝視著雲溟道:「朕到現在還不明白,是什麼讓你這脫韁的野馬戴上套的?」 雲溟臉上浮上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輕輕歎道:「臣弟也是大兮的人,做這些事是臣弟的責任,以前臣弟太貪玩。」 雲天波瀾不驚,目光在雲溟臉上旋了一圈,最後一笑道:「你是大兮的大功臣,會名垂千秋的。」 雲溟收了笑容,鄭重道:「臣弟不求名,只求大兮早日安定,臣弟就是肝腦塗地,也在所不惜。」 雲天回頭從牆上取下長劍,抽出來用力砍下案幾的一角道:「如果日後,誰敢對三弟做什麼不利之事,就如此案。」 雲溟一躍而起,虎目含淚跪倒在地道:「臣弟誓死為保護大兮而盡力。」 雲天向外望去,窗外陽光明媚,天氣正好。 煙崎從雲天那裡出來,並沒有回宮去,而是一路向安寧宮而去,這裡實在太熟悉了,她轉過花壇,穿過回廊,遠遠地看見從宮內匆匆走出幾個人影,很快消失在花壇之中。 煙崎心中一驚,看來雲天他們在緊鑼密鼓地準備同朝花派大戰一場的時候,太后這邊也在全力備戰,本是一家親人弄得同仇人一般。 她走進宮內,太后半倒在床榻上,看見她只是微微地張了張眼,煙蘿對這個侄女失望透頂,一沒能力拴住當今皇上的心,二又不能站在她這一邊,為她們朝花郡掌握天下而努力,這樣的人真是可有可無。 煙崎望著躺在床上的煙蘿,忽然感覺這一段時間她衰老了,那原本絕世的容顏由於操勞而佈滿倦意,細細的皺紋已爬上眼角,一雙美麗的丹鳳眼因為年紀的原因有些下垂,不再有當初的水靈,而這一切與她有密切的關係,為了丈夫,為了大兮,她站在家族的對立面,這一切除了她和雲溟,再無第二個知道,一絲內疚感從內心深處升起。 煙蘿感覺到她的打量,沉聲道:「崎兒,為什麼這樣看著姑姑?」 煙崎淒然道:「姑姑,崎兒覺得,您好像有些累了,讓崎兒給你捶捶腿吧。」 煙蘿張開眼笑道:「不用了,你坐到我身邊來吧。」 煙崎坐到她的身邊,給她整了整身上的衣裙,想著這次回朝花勸父親投降,不知會怎麼樣,父親一怒之下會不會把自己給殺死,如果這樣,從此就再也不能相見了,心中一酸落下淚來,抬頭猛地發現煙蘿正一眨不眨地望著她,一驚收了神,忙抹去淚水。 「怎麼了?」煙蘿輕問,「什麼事讓你這樣心酸?皇上又給你氣受了?」 煙崎搖了搖頭道:「這些沒有什麼,我從不為這樣的事傷心,傷心的是你們是母子卻要這樣對立,不知到何時才是頭。」煙蘿冷笑道:「是皇上讓你來的嗎?」 煙崎心中一涼道:「他怎麼會讓我來?他恨我還來不及。」 聽了這句,煙蘿歎了口氣道:「唉!我知道讓你嫁過來就是一個錯誤,是咱們煙家對不起你,讓你受委屈了,不過你放心,姑姑保證你以後的日子要比現在好。」 煙崎裝作聽不懂道:「不好辦吧,你瞧皇上現在都不想見我,以後可能會更不想見到我。」 煙蘿不置可否地倚到榻上,半晌才道:「你聽姑姑的沒有錯。」 煙崎偎依了過去,煙蘿伸手將她攬在懷中,煙崎看了看她的臉色輕聲道:「我什麼也不在乎,只是想讓姑姑能平安無事,希望姑姑心胸放開闊些,不論遇到什麼事都要想開點,再怎麼樣,現在的皇上是您的親生兒子,有些事不能強求的,就不要強求,什麼有親情重要,到您晚年時還要靠他呢,誰又有他同您這樣親呢?」 煙蘿一震,輕拍她道:「不要胡思亂想,這些事你不懂,說得多了,又讓我以為你是皇上派來的。」 煙崎不再說話,空氣中流淌著淡淡的親情,煙崎想起一句「最是無情帝王家」,果然是這樣,真讓人心涼,她不想再想下去,只怕想得多了就無法再去朝花郡。 禦書房內燈光依舊明亮,煙崎再次站到這裡,離她最初站在這裡看著那個年少的少年已過了三年了,三年了,雲溟從一個無賴的王爺成為了當朝炙手可熱的大將軍,成為了雲天身邊最重要的靠山。 三年的時光,流失了太多,也成就了太多,翠綠窗紙上的身影不變地勤奮,所改變的是心境,他們都不是當年那易衝動的少年,一個個都練就了深沉的個性,不動聲色的容顏。 一陣風吹來,煙崎的衣裙在黑暗之中飄蕩,如同盛開的花朵,淚珠飛濺而下,她曾經愛了他六年,六年來每當夜深人靜他就進入她的夢中,讓她為他淚流滿面,可是現在就要離開這裡,進入生死未知的景境,他依舊在燈下忙碌,他的心中裝著更多的是這個國家,這個國家的黎民百姓。有這樣的一個丈夫應該是讓人驕傲的,可是她卻比別人經受了更多的寂寞和苦悶。 煙崎轉身離開,從此後不知是否生死相隔,她再次回過頭來,燈光下,那人的風采依舊深深地讓她迷戀,甚至讓她有些痛恨,痛恨他的無情,痛恨他的多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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