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葉翩然 > 沉煙玦 | 上頁 下頁
二十九


  「不行!」小青堅決道,「你這是在找死,皇上今天夜裡還有可能要來,你怎麼可以這樣去。」

  聽到這句煙崎渾身無力,眼光呆滯道:「他為了去鍈這趟渾水,為了我受傷,我卻要這裡等待皇上的恩寵,小青,我是不是一開始就錯了?」

  小青的淚水流了下來,哽咽道:「郡主,你沒有錯,你為的是皇上,為的是大兮。」說著把她扶到床邊坐下。

  煙崎無力地倚在床沿道:「可是為什麼,我心裡這樣難受,為什麼覺得這一切得不得到都無所謂了。」

  「那是因為郡主你心太好了,總替別人著想,現在你什麼也不要想,我去找小顏,讓她今夜去一次三王爺府,把消息告訴您。」又安慰了她幾句,看著她並沒有要哭的意思,只是坐著發呆,才忙跑著去找小顏。

  煙崎呆坐著發愣,越想心中越痛,站起來,從衣櫃深處找出來那個小方盒,拿出裡面的那一串狼牙項鍊,這時才明白他的一片深情,想了想,把脖子上的那串取下,將錦盒中那串戴上。

  「怎麼樣?」雲天急切地向派去的小得子問。

  「太醫說了,不要緊,是三王爺飲酒過度,再加上又用力,扯動傷口,不要緊的。」小得子道。

  雲天點點頭向他道:「你出去吧,叫龍冉進來。」

  不一會兒,龍冉大步走進來,雲天陰著臉道:「朕讓你查的事如何了?」

  龍冉道:「已查出了,這次對三王爺下黑手的是朝花郡人不錯,但指派他的人卻是從、從——」龍冉上心地看了一眼雲天不敢再說下去。

  「從哪裡?」雲天怒道,「快說!」

  「從皇宮內。」龍冉的話讓雲天倒吸一口冷氣,他冷笑道,「是誰?」

  「那人只說出一個皇字就咽氣了。」龍冉道。

  雲天的瞳孔一再收縮,只有一個皇字,那麼也就有兩個可能,要不是皇后,就是皇太后,雲天的心再次沉入寒冷之中。

  「皇上,這樣說來,皇城之內還有他們的人,您一定要小心。」龍冉道。

  「朕知道了,下去吧。」雲天擺了擺手,看著龍冉退出去,他的眼光開始變得相當凌厲,手握緊了桌案上的摺子,直握得手指發白,才猛地掀起,口中大喝了一聲:「朝花!」

  外面的小得子聽見動靜飛快地跑了過來,看見雲天立在屋子中,面前的案幾被掀翻在地,地上凌亂地散著摺子之類。

  雲天的臉灰暗發青,眼光深沉,裡面有著殺氣騰騰的暗流。

  小得子不敢吭聲,忙著收拾東西,然後小心翼翼地退到一邊。

  雲天呆站了許久,又重新坐了下來,將面前的摺子打開了看,看不幾頁,一怒又拋到桌子上,然後從身後書架上抽出一張地圖來,仔仔細細地看起來。

  朝花宮裡卻燈光明亮,眾人都不敢睡,直到更漏已深,煙崎才長出口氣,向眾人道:「都歇著吧,皇上今夜不會來。」

  小青正欲說再等等,看到煙崎的臉色,也不敢再說,擺手讓眾人退下,就要去熄燈,煙崎忽然道:「不要滅燈,等著小顏。」

  小青又退了回來,口中喃喃道:「這個小顏,她該回來了。」

  正說著,門輕輕一響,小顏從外面一閃而入。

  自從那晚以後小顏被煙崎說服了,處處做事小心謹慎,輕手輕腳走了進來,向煙崎道:「娘娘,三王爺沒有事,讓你不要擔心,他明天就會去上早朝。」

  煙崎聽了這一句,長出口氣,輕輕地撫弄了下頸中的項鍊。

  雲天自雲溟回來後,士氣大振,以皇太后為首的朝花派都小心地收了鋒芒,雲溟開始帶傷上朝,他手中握著的兵權,和那七分的無賴脾氣,讓朝中的大小官員不敢在他面前大聲說話。

  不論在朝堂上,還是在平日裡,誰見到這位暴虐的三王爺都側身而過,尤其是朝花派。

  沒有多久,雲溟換掉了京城防衛的所有大小官員,當皇太后問到他頭上時,他嬉皮笑臉地胡說一氣,又是哄又是講地把皇太后逼得啞口無言。

  雲天開始舉行科舉考試,在全國各地網羅自己的勢力。

  看到這些,煙崎打心裡開始高興,雖然雲天依舊沒有到她的宮中來,而且她也越來越摸不准這個皇帝心裡想的什麼,可是她還是替他高興。

  只是有時候,對雲溟的思念也從內心深處湧起,可是卻又奇怪,以他的性格早應該來見自己,卻一直沒有這個消息,難道自己能再次主動去見他,見他以後又怎樣?她還是打消了這個想法。

  只是有一次,她去大覺寺上香回來,經過大殿,遠遠地看到群臣散朝,雲溟夾雜在其中,與眾不同地走在最後,一身朝服的他似乎比以前成熟多了,神色凝重,步伐沉重,身上再沒有了一年前的飛揚跋扈,取而代之的那不動聲色的沉穩和喜怒無常的暴戾,凌厲佈滿他的眉梢眼角,戰事的磨煉讓他成長為一個風雨不動的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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