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有容 > 喜從天降 | 上頁 下頁 |
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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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你老婆都漂亮,怪不得小孩像洋娃娃似的。」老人家笑容可掬的說。「你太太比電視上的那些女明星都漂亮。」 盛昕皓難得玩興大起也開始胡謅。「對啊,那時追得可辛苦了。」 「看得出來脾氣不太好。」 盛昕皓忍不住笑了出來。「老先生看得出來啊?」 「當然,我對面相有點研究。不過那一型一定要先下手為強!很顧家,又忠誠、不會背叛,重點是很會生……」巴拉巴拉的說了一堆。 盛昕皓怔了一下,心想他話裡到底哪裡出問題,為什麼會這麼滑稽好笑?不久有一群滿頭大汗的大人小孩看到老人家忙圍了過來。「阿爸(阿公)(阿祖),你又亂跑了,你吃藥的時間到了,去替你倒水來,一轉眼你就不見了。」 其中一名皮膚黝黑的中年男子,可能是老人家的兒子,他一臉歉意的對盛昕皓說:「不好意思,我爸身體有點狀況,他會語言錯亂,現在說的是甲,下一句又扯上不相干的,如果造成你的困擾真的很抱歉。」 盛昕皓理解的點了點頭。「老先生以前是命理師嗎?」 中年男子表情疑惑又古怪。「不是,他以前是小有名氣的馴獸師。」 「馴獸師?」 「是啊,我爸這手絕活如今是我弟弟學了七、八成,他還真能替動物看面相!」 將老先生的話和他兒子說的連貫上,盛昕皓憋著氣忍笑,直到一家子走了,他才笑出來! 張質殊走回來時就看到一群人離開,又看他笑成這樣。「你把老人家怎麼了嗎?」她把揉乾淨的手帕給他再擦一擦。 他大笑。「拜託,是我差點被騙好不好。」 「你會被騙?」她低下身抽出面紙替小朋擦手。 臉上還留著笑意,盛昕皓清了清喉嚨後說:「那位老先生以為我們是夫妻,帶女兒出遊。」 「然後呢?」 「他誇你長得比女星漂亮。」 也就是昕皓沒有否認他們是一家子出遊嘍?張質殊佯裝不在意,心裡卻有點開心。 「他還表示自己會看相!他說:那一型一定要先下手為強!很顧家,又忠誠、不會背叛,重點是很會生……」他重述一遍老先生的話。 張質殊本來還挺肯定老先生的「有眼光」,最後一句「很會生」讓她有點惱羞成怒。「胡說八道!」 「人家可是家學淵源,真有本事!更何況,很會生,總比不會生好吧?」 張質殊一張臉紅得通透。「……剛才那些是老先生的家人嗎?一群人走向你,我以為發生了什麼事?」 「老先生吃藥時間到了。」 「啊?」 「他得的病大概類似阿茲海默症吧,有思緒連貫上的問題,例如,現在你們談的是晚餐要吃什麼,下一句他卻告訴你,他家的肥貓該力行減肥。」 張質殊開始覺得怪怪的。老先生相命的那席話怎麼忽然覺得不像是「相人」的?顧家、忠誠?很會生?「老先生以前是算命先生嗎?」 「不是,他是……馴獸師。」 張質殊看著他,一秒、兩秒……她忽然發難。「盛昕皓,你不要命了,把我當母豬還是母狗啊!」她追著他打。 盛昕皓抱起小朋笑著任張質殊追打。「哈哈哈……」 這一天,雖然只有一天,張質殊卻過得充實而滿足。動物園、深坑老街,他們甚至殺到淡水去看夕陽,在老街上買貓食喂街貓…… 今天是退潮日,長長的海岸線露出一大片沙灘,海水不及的後方灘上被太陽曬得灰白灰白的。選了一處沙灘坐下,小朋玩了一天,陸續的睡了第三回合,盛昕皓把她抱在懷裡。 張質殊偎著他而坐,眼看遠方。「好美,可惜要結束了。」 「這麼可惜改次再來啊?」 「再來也不會是今天的夕陽。」 盛昕皓回頭看她,笑了。「都不知道你是這麼感性的人。」 質殊今天真的很開心!難得看她笑成這樣,表情特別多,似乎情感也特別豐富。 「每天的夕陽都有不同的美,就像是每個女人都有不同吸引人的地方。你當然不會覺得今天的夕陽和昨天、明天,甚至大後天的有什麼不同。」 「不是一樣嗎?」 「當然不是。」她就覺得今天的夕陽對她而言特別不同,因為陪著的人是他,她看著夕陽,只希望它別沉得太快。 「那你倒是告訴我,有什麼不同?」 要怎麼說?需要用心才能體會的事,要一個無心人怎麼去感受?她的心忽然有點酸,吸了口氣,她耍寶的說:「你基本配備不足。」 「……這理由讓我很無法接受。」基本配備不足?一樣有一雙眼,難道,她有他所沒有的第三隻眼嗎? 「從古至今,有多少人學過書法?可也只有一個王羲之、柳宗元、張旭……雖說這和本身才情和努力有關,但有沒有心卻是關鍵。」其實任何事都一樣,想一窺其境,有心是基本。有心才會參與、才能感受享受、才能發自內心的喜愛。 「有心?」 她不打算在這上面多著墨了。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昕皓不懂很正常,不正常的是她。「嘿,趁著光線還亮著,拍張照吧!」 「還拍不夠啊?」看她興致勃勃的跑到不遠處架三角架,對好焦,按下連拍後忙往回跑,一個不小心跌了一跤「喀擦」,爬起來又「喀擦」,跑回他身邊看他沒義氣的笑得東倒西歪,小朋被他過大的動作驚醒直瞧著他,張質殊憤憤然擰著他耳朵,「喀擦」又是一張。 兩大一小坐在海邊目送太陽沉入地平線。 夜真的來了。 威奇的公共辦公室傳來一陣歡呼聲,還不到上班時間,難得又是蛋糕,又是香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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