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有容 > 把上司當小廝 | 上頁 下頁 |
|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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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景豐看了餘芳濃一眼,冷冷地道:「不要吧,酒品那麼差,要是喝了,又不知道你要拿著包包去打誰了。」 「你亂講,我哪有拿包包打人!」餘芳濃以為他是開玩笑,所以並未多想,不過聽他提到包包,她這才發覺自己兩手空空。「高景豐,我好像把包包忘在辦公室欸,餐點來的話你先吃,我去去就來。」 餘芳濃匆匆忙忙的離開,一時間面攤周圍就只剩下高景豐和老闆娘。 他本來就不是個自來熟的人,認識的人不在,他不會主動和不相熟的人攀談。只是他對別人沒興趣,不見得別人也是如此。 「你真的是小濃的同事?」老闆娘劉秀妃一邊替兩人煮面,一邊問道。 她年近四十,可自少年就經歷了不少事,看人頗有眼力,眼前這個男人身材高大,還留著一臉落腮胡,卻有一雙靜沉如海的眼眸,他的聲音低沉富有磁性,仔細聽他說話,他的尾音永遠是沉宕下來的,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依照她長年觀察下來,讓人有這種感覺的人,通常都是成功人士,而且大多上了年紀,可這一位頂多三十歲上下,真的讓她很好奇啊。 「怎麼這麼問?」 「呵呵,感覺你的身分應該很特別。」 高景豐神情淡淡的,回道:「嚴格說來,我是元慶的新員工,餘芳濃是帶我的前輩。」 一般人聽到有人覺得自己身分特別,十之八九會追問哪兒特別,好滿足一下虛榮心,真正有身分地位的人,也會得意於與眾不同,若礙於某些原由不能明說的,也會欲蓋彌彰的謙虛一下,可是他,完全無視於別人的吹捧。 「她帶的五名新人中的一個?看來真如她所說,這幾個新人都是臥虎藏龍。」 高景豐沒繼續這個話題,倒是難得的主動問道:「老闆娘和余芳濃很熟?」 「連名帶姓的叫她,她真的是你的前輩嗎?」 他的表情和語氣還是淡淡的。「稱謂不重要。」 「也許你是這麼覺得,不過小濃……呵呵,她很在乎這個。可能是她的成長過程中,很少有讓她當老大的機會,要不就是機會來了,她那副呆萌模樣讓人沒辦法把她當老大,這讓她很沮喪。」 聞言,高景豐的表情終於有所變化,他輕淺一笑。「你對她很瞭解。」 「我們是同鄉,坐火車北上時,又剛好坐在隔壁,就這樣熟稔起來。她大一時我們開了面店,一開始生意差,她還主動幫我們印發傳單,甚至在學校的網站幫忙宣傳,後來我和我家那口子努力了四、五年,生意終於漸漸好轉,我們好不容易貸款買了這間十來坪大的店面,我卻病倒住院了,那時幾乎都是小濃幫我送飯,晚上有空也會過來幫忙端盤洗碗的。」 高景豐相信老闆娘說的是真的,因為餘芳濃就是這麼雞婆。 劉秀妃歎了口氣。「這麼好的一個女孩,我們都希望她凡事都能順順遂遂的。最重要的是可以遇到一個懂得珍惜她的人,可是……算了,她也還年輕。」 「餘芳濃的前男友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第一次見到她,正巧是她情傷大醉的時候,如果後來兩人不再有交集,他對傷害她的男人不會感興趣,畢竟時下速食愛情,圖的是新鮮刺激,又有誰真正在乎長久了?不就是合則聚,不合則散? 劉秀妃想了想,盡可能中肯的道:「斯文俊秀,算得上好看,不過他只和小濃來過一次,我也沒什麼機會多認識,不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好像也是你們公司的員工。」 高景豐有些訝異,如果真是如此,餘芳濃所承受的壓力,只怕是超乎想像。想起她在公司裡神采奕奕、精神抖擻的模樣……不!其實他不只一次看到她茫然發呆的樣子。 她看了一下店外,喃喃的說:「又下雨了?這陣子的天氣老是這樣,反反復覆的。」 他馬上決定,「老闆娘,面和小菜幫我打包,還有,你有沒有傘可以借我,我想回公司看看。」 劉秀妃隨手抄來一把傘遞給他,曖昧的笑道:「喏,下次和小濃一起來吃面再還就好,不急。」 *** 餘芳濃回辦公室拿了包包就搭電梯下樓了,可到了大廳,她這才發現外頭正下著大雨,她的置物櫃裡隨時備著一把傘以備不時之需,不得已之下,她只得又搭電梯上樓。 拿了傘準備下樓之際,卻在走廊上看到高景豐,她訝異的問:「你怎麼來了?沒淋到雨吧?」 「我向老闆娘借了傘。」他亮了亮手上的食物。「人家要收攤了,我索性將東西外帶。」 「也對,可是我們到哪裡吃?方才我回辦公室可以順利拿到包包,是因為我們保管部門的同事還沒下班,可是他剛剛已經離開了。」餘芳濃想了一下,隨即勾起頑皮的笑容。「我知道有個地方,不過不確定還能不能溜進去……嘖!你那是什麼表情?」活像她要帶他闖什麼龍潭虎穴似的。「那可是我的秘密基地哩。」 這雞婆的女人,有時候其實還滿幼稚的,秘密基地?她當自己還在念幼稚園或是國小嗎? 她也不管他願不願意,拉起他的手就走。 五分鐘後,兩人出現在地下室的資料室,裡頭的安全燈全年無休,還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 這地方就如同小型圖書館,一排排比人高的資料架上滿滿的文件檔案,檔案資訊化後,這裡就很少有人出入,有些淘汰的木櫃、桌子,也往這邊擱,如今看起來比較像是倉庫。 高景豐看了看四周,想來定期會有清潔公司的人員前來整理消毒,可因為不常打開,雖然不至於有蜘蛛絲、灰塵滿天飛,可仍有空間密閉產生的淡淡霉味。 「就這裡?」 「空氣不太好,環境也克難,可是保證絕對隱密。」餘芳濃找了個地方將食物放下。 「你怎麼知道這個地方?」 她領著他來到一張矮桌前,打開裝著小菜的紙盒,將兩人的面倒進紙碗裡,遞了雙筷子給他,接著用眼神示意他就席地而坐吧。 「你記不記得,我帶你們的第一天,宇臻不是問我,我是私立大學畢業的,不符合元慶的錄取標準?其實我當新人的時候常被欺負,前輩們覺得我拉低元慶的素質,同一期的新人也看不起我,所以我總是比別人努力,想獲得認同,可是你也知道,挫折感還是很大。尤其是那種不被需要、大家都把你視為一鍋粥裡的老鼠屎,覺得委屈想哭的時候,總得找一個地方躲起來吧?我就是那個時候發現這裡的。」 以前覺得好傷心好難過、好像快撐不下去的事,現在想一想好像也沒什麼,時間果然是最好的療愈藥。 「這裡……倒是個好地方。」 「是啊,在這裡可以盡情的哭,不會有人發現,哭完了我又是活龍一尾。那時候我就對自己說,如果有一天我變成了老鳥,我一定要對那些程度差一些的新人很有耐心。」 「原來我得感謝你那段坎坷不順的新人時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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