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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爾雅微怔了下,偏著腦袋望著他深刻且醒目的五官,那是她癡迷了一輩子的臉孔呀!可就在她與玉媛姑娘有所爭論時,他護著的不是她這個為他心碎的三公主,而是那位讓他心痛,但他卻仍深愛的女人……

  不管章玉媛是不是曾經負過他,最終他愛的人還是她……

  倘若她不是公主,而他也沒有護送她的責任,他或許連一句話都不會對她說吧!

  「沒事了,出發吧!」輕輕掩下雙目,她徐徐轉過身,從認識他到現在她從不曾感受到如此的空洞寂寥、黯然神傷。

  見她徐步走向冰窖,章玉媛低聲對傅邑弘說:「我剛才真的是嚇到了,謝謝你替我解圍。」

  傅邑弘不安的目光卻仍膠著在爾雅的背影上,即使她的身影消失後,他的雙眸仍瞬也不瞬的凝視著。

  「邑弘,你怎麼了?」章玉媛起向他。

  「她是故意的,而我卻上當了。」緩緩閉上雙目,他重重一歎。

  「什麼意思?」章玉媛不解地問。

  「三公主請留步。」他快步追上爾雅,沉下嗓音問道:「你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試探我?」

  「你知道我在試探你?」她苦澀一笑,「沒想到沒一會兒工夫,你就揭露出心底所想的。」

  「我心底所想?哈……」他突然仰首大笑。

  「你笑什麼?我說錯了嗎?你一直不肯接受我,就是因為喜歡章玉媛不是嗎?」她強忍住心裡的痛,開口又道:「那好,我也放心了,本以為你不喜歡女人,如今看來是我錯了,我也不必擔心你會孤獨一生了。」

  「爾雅!」

  「你別再說了,不是要出發了,秋菊去哪兒了?」她從剛才就一直找不著她。

  「她和阿勇到附近取冰泉水,聽說那冰泉水對身體很好,她想取些水讓你在路上喝。」傅邑弘想起一早秋菊曾來向他提及這事,他便派阿勇護送她過去。

  「那丫頭就是說不聽。」怎麼老是為她做些危險的事兒呢?

  「冰泉在哪兒?我過去瞧瞧。」她才要過去就見秋菊已經回來了。

  「三公主,瞧我取了什麼來?」秋菊拎著冰泉水過來,「聽說這水煮過後會產生一種養分,對身子極有幫助。」

  「你還真是,這麼冷幹嘛到處亂跑?」爾雅摸摸她冰冷的身子,「可有冷到?」

  「沒有,秋菊身子骨好得很,如果可以我還真希望跟公主您交換呢!」她又對傅邑弘說:「傅公子,我先去將水煮滾後再出發好嗎?」

  「好,快去。」傅邑弘點點頭。

  「我馬上回來。」

  看著秋菊興匆匆的離開後,爾雅向傅邑弘問道:「玉媛姑娘是否與咱們同行?」

  「同行與否我都無所謂。」他說的是真心話。

  「我看還是邀她同行吧!這樣你也能放心。」她從他那雙灼熱的眼眸抽離而出,故作無所謂的走出冰窖,步入馬車。

  如今,她也只能裝作無所謂,否則還能怎麼辦?

  一個即將成為蒙古太子妃的女子,與他已註定是無緣。

  爾雅清楚的知道她會永遠想著他、念著他,走到她斷氣的那天為止,或許走上黃泉路,她仍不舍喝下孟婆湯,只為了可以生生世世記得他這個男人。

  傅邑弘看她就這麼坐上馬車,還真是傷透腦筋。過去,他從不在乎她的誤解,可如今他卻無法忍受她誤會他在意的是玉媛,而不是她。

  「你這傻丫頭!我不放心的人是你,不是別人,剛剛為玉媛說話也只是出於常理,不希望你遷怒他人啊!」他感歎不已,但這些話又怎能對她說呢?

  這一路非常平靜的度過,也因此日子過得很快。

  一晃眼便到臘月,也是最冷的時候。不知是否天候太冰旱,開口呵出的熱氣都會凝結成霜,讓爾雅愈不願意開口了。

  「三公主,再過兩天就要到漠北,蒙古已在眼前了。」秋菊為三公主將雪帽拉好,「天呀!我真怕您待在這兒會吃不消呀!」

  「我早有心理準備,你別為我擔心。」爾雅早有一死的打算,既然逃不過這宿命,就將漠北當成她的葬身之處吧!

  「我怎能不擔心呢?」秋菊又看看外頭,瞧見並行的馬車,「哼,那個叫章玉媛的女人也真是的,不過是平民百姓,也敢與三公主同行!」

  「算了吧!這段路途格外艱辛,就別計較了。」爾雅苦澀一笑,「再說我這算什麼公主……充其量只是個落難公主。」

  「不過,傅公子這兩天倒是比以往更靜默了,常見他坐在馬背上發呆,就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秋菊往窗外看了眼,突然馬車停下,她疑惑的掀起布簾問道:「前面怎麼了?」

  「這裡之前發生雪崩,路都被雪給淹沒了。」車夫皺眉道。

  「天,雪積得還真厚呢!」秋菊引頸望瞭望。

  爾雅與秋菊一塊兒下了馬車,眼看前方足足有一人高的雪堆,這要如何過去呢?

  傅邑弘半晌沒開口。

  阿勇走過來,「傅公子,要不要我們幾個動手將雪給鏟了?」

  「不必,這麼做太慢了。」傅邑弘眯起眸,沉聲道:「保護公主退到後面。」

  「傅公子,您要做什麼?」

  「照做就對了。」

  「是。」阿勇聽令將馬車和所有人帶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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