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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他全身一凜,立刻聯想到這金屬碎殼或許正是曾威脅莊羽鶴生命的不祥之物,手上的紅外線追蹤儀霎時掉落在地,發出一聲悶響。

  「羽鶴、羽鶴…….」他顫抖著語音,只覺心碎神傷,激情欲狂。

  不,不會的!羽鶴不會死,那樣美好的女人不能就那樣輕易死去,不能!

  他真不該離開她的,他應該寸步不離地守著她,他明知在蒂娜那件事後她可能有生命危險的,竟然還留她一個人在飯店。他不該拋下她一個人到東京警視廳,不該一心一意只想著要查出害蒂娜兇手的真實身份,卻忽略了她有可能是幕後主使者下一個目標。

  如果她真的遭到不測,他永遠不會原諒自己!

  「羽鶴,你回答我吧,求求你!」他再次揚聲高喊,語氣幾近絕望。

  忽然,一陣細碎的水聲奪取他全部注意力,他迅速奔至欄杆邊往下望。

  是水泡。本來沉寂無波的灣面忽然激起一圈圈水渦。他屏住呼吸,心臟亦在那一刻停止跳動。

  終於,他看見某物漸漸浮起一物,抬起一張蒼白清秀的容顏。

  羽鶴,真是她!她竟然從水面下浮上來了。

  藍清風不知該如何形容內心陣陣的波濤激蕩,他咬著唇,眼前一陣矇矓。

  他伸手緊緊握住她極力伸長擺在岸邊的雙手,拉她濕淋淋的身子上岸。然後,緊緊擁她入懷,「羽鶴,你怎樣?還好吧?他焦切地問,臉頰緊貼住她的。

  她無力地一拉嘴角,舉起還一直緊握在手中的塑膠瓶,「它救了我。」

  她極輕極細一句恍若吐出輕微歎息,然後頭一偏,暈了過去。

  藍清風努力對她做了人工呼吸,雙手壓縮著她的胸膛,擠出肺葉內的積水。令他詫異的是她體內的積水 並不多,她像並沒有嚴重的溺水跡象。他舉起落在她手邊的塑膠空瓶。

  她說是這個空瓶救了她。他微一凝思,性格的唇角覺輕揚。

  真是個聰明的女人啊,懂得在千鈞一髮之際,抓信這個儲滿空氣的空瓶,含住瓶口當做呼吸管。她想必潛在水面下很久了吧,一直靠著這一點點的氧氣保存著意識。這個女人,他搖搖頭,心內是對她既佩服又是濃濃的心疼,只要她雷峰塔繼續潛在水裡幾分鐘或許就會真正地失去意識。

  究竟是怎樣的生死關頭讓她被迫做出這樣的冒險?他不禁擁緊她下頜抵住她濕漉漉的秀髮。

  「羽鶴,幸好你沒事。幸好——」他幽幽歎息。

  「我沒事了。」一聲細幽幽的語音忽然自他下頜處飄上來,他又驚又喜,手指輕柔抬起她臉龐,「你醒了。」他說話的模樣像隨時要跪下來感謝上蒼。

  她怔怔地凝望他,幽深的黑眸蘊著柔情婉意。他——呼吸不勻、語音微顫、眼眶竟然是紅的,顯然是為她擔憂到了極點,甚至或許曾流下眼淚。瞧他看她的模樣,他抱她的模樣,仿佛怕她會一下子又忽然消失在他眼前,非要好好抓緊不可似的。

  「清風。」她一時柔腸百轉,忽地雙手扣住他頸項,主動印上一吻。

  他一怔,在她蜻蜓點水碰觸他後好一會兒,仍然陷於半失神狀態。

  她溫柔 凝瞞他,「我很好,別擔心。」

  他以更加溫柔的眸光回應她,好一會兒,方低聲開了口:「是誰?羽鶴。」

  「我不知道。」不需多言,她便明白他想問什麼,搖搖頭,「只知道那男人是國際職業殺手,卻不曉得是誰雇用他的。」

  「職業殺手?有人雇職業殺手來殺你?」藍清風先是一愣,忽地咬住牙,一股暴風雨般的狂怒席捲他全身,黑眸閃過凌銳的鋒芒,「該死!我非查出是誰不可!他逃不掉的!」

  她既高興他為自己如此心緒激昂,又不希望他如此心神不寧,不覺伸手輕撫他面頰。

  「東京警視廳查到那個謀殺蒂娜的男人是誰了嗎?「她輕聲問道。

  「時田總一郎。以前曾在神谷財閥旗下和航空公司擔任飛機空服員。」

  「神谷財閥?」莊羽鶴蹙眉,「那天做東宴請我們的不就是他們的指導者?」

  藍清風微微頷首,「神穀光彥。」

  「難道他們跟蒂娜事件有什麼關係?」

  「不清楚。」他簡單一句。

  她卻沒好氣地瞪他,「別瞞我,清風,CIA不可能不知道他底細。邊我這個哈斯汀的小情報官都知道,神谷財閥在東歐擁有軍火工業的多數股份。我還聽說神谷財閥在東歐擁有軍火工業的多數股份。我還聽說神谷財閥很可能曾經介入好幾個新興世界小國的戰亂。」

  「這也只是傳言而已。」

  「那這一次呢?這一次的事件會不會真跟神谷財閥有關?」

  藍清風長歎一口氣,「希望沒有。如果有的話,我們便很可能被扯進比間諜案更驚人的內幕中。」他半是調皮、半是無奈地朝莊羽鶴眨眨眼,「有可能小命難保。」

  莊羽鶴悚然一驚,忽地感受到事情的嚴重性。畢竟,那個指使暗殺她的人可是個有能力出一百萬美園高價的富豪,絕不可能是尋常人物。暗殺計劃失敗第一次,必須還會接踵而來第地次。

  她不覺全身一陣冷顫。莫非他們倆真的在劫難逃?

  第八章

  午夜十二點。影山飛鳥準時來到俱樂部。

  她知道自己不該來的,不該試圖見他,不該見他——但她想,真的想。

  是為了任務。她告訴自己,為了查出他的史萊爾部長之間是否擬定了秘密協議。

  今晚,在一群高官達貴打完高爾夫球後,史萊爾曾與神穀光在洗手間獨處了將近十分鐘。這十分鐘他們談了些什麼,或者,交換了什麼情報——飛鳥聽不清楚,惟一可確認的是這兩個男人談的絕不是風花雪月之類的無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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