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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為了她,他可以犧牲一切。可是她卻一點也不將他放在眼裡,極盡嘲笑侮辱之能事。她甚至丟下一個來路不明的兒子給他!

  他悚然轉身,見到韓蔭站在樓梯口默默地凝視著他。那小鬼漠然的眼種仿佛這一切皆不千他的事似的。

  韓毅心底忽然升起一股強烈的憎惡感,他狠狠地瞪韓蔭一眼。「你都聽到了吧?」

  韓蔭仍然靜靜地看著他,不發一語。

  「你心裡一定正在嘲笑我吧?一個遭到妻子拋棄的沒用男人,還養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小孩八年。」韓毅把怒氣發在兒子身上,他掃向韓蔭的眸光冷酷地足可殺人。

  面對父親充滿憎恨的眸光,韓蔭一點也不退縮;仍然用他深若寒潭的黑眸回視著韓毅。

  父子倆的眸光冷冷地交會著。

  韓毅首先崩潰,他沖向樓梯口,伸手勒住兒子的頸項。「你竟敢用和那個賤女人一樣的眼光看我,你這個來路不明的小雜種!」他的眼眶發紅,雙手亦逐漸地勒緊。

  逐漸因呼吸困難而感到極端難過的韓蔭達一聲呻吟也未發出,只能由他緊蹙的變眉察覺他正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你還敢這樣看我?給我閉上眼睛!你不怕我殺了你嗎?我真的會殺了你的!」韓毅粗聲警告著他,不禁加重了手勁,「閉上眼睛!你這個小魔鬼,聽到沒有?」他歇斯底里地喊。

  「夠了吧?給我住手!」一陣蒼老卻威嚴十足的語音,遏止了逐漸失去理智的韓毅,也解救了已陷入半昏迷狀態的韓蔭。這個聲音的主人便是韓毅的父親──韓冀,也是仙妮亞口中那個脾氣古怪的老頭。

  從小便極端敬畏父親的韓毅,一聽見他的聲音便迅速地松了手,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就算是白癡也能一眼看出韓蔭絕對是韓家的子孫,」韓冀瞪著兒子,灰白的長眉直豎。

  「只有你才會被那個拜金主義的女人給耍得團團轉。」

  韓毅直覺地望向已昏迷倒地的兒子,黑髮、黑眸、還有韓家男子引以為傲的俊秀五官他的確遺傳到了韓象的基因,絕對是他的親生兒子沒錯。

  他黨然清醒過來,一雙黑眸瞪著顫抖的雙手。

  天啊!他究竟做了什麼?竟然想殺死自己親生兒子!他還算是個人嗎?

  他既不是妻子眼中的好丈夫,也稱不上是兒子眼中的好父親,而且自小至大,他的父親一直對他極為不滿。

  人生的角色他沒有一個扮演得好,他是個完完全全的失敗者!像他這樣的人還有什麼活在世界上的價值呢?他哪還有顏面繼續苟且偷生?

  一念及此,他忽然慘叫一聲,急奔上樓,沖向自己的房間。

  不一會兒,一聲槍響伴隨著一道青色的閃電,喚醒了昏迷中的韓蔭。他睜開雙眼,茫然地望著四周。

  「你父親自殺了!」韓冀而通銳利的眸光直勾勾地射向他,語氣是漠然地。即使在唯一的親生兒子舉槍自殺後,他依舊保持著冷靜的情緒。

  「自殺?」韓蔭困難地吐出這兩個字。

  韓冀微微領首,唇邊勾起一絲怪異的微笑,「我一直以為他儒弱到極點了,沒想到他居然還有舉槍自殺的勇氣。」租父陰冷的語氣令韓蔭不白覺地全身一陣顫抖。「你知道他為什麼會淪落到這種地步嗎?」

  韓蔭默然搖頭。

  「因為他愛上了女人,而且是最糟的那一種。」韓冀淡淡地說道,眸光依舊緊盯著孫子。

  「一個優秀的韓家男子必須是冷酷無情的,尤其不該受女人玩弄。你父親忘了這一點,所以才會遭受懲罰。」

  韓蔭聞言不禁微仰起頭,朝樓上的方向瞥了一眼。

  「你為你父親感到難過嗎?」

  韓蔭考慮了一會兒,「不。」他誠實地回答。

  韓冀滿意地點點頭,「不必為他難過,重要的是,你該記取這個前車之鑒,千萬不要犯了和他一樣的錯誤。」他將眸光轉向窗外,凝望著天色。「你出世的那一天晚上,天氣和今天一樣古怪。那時我就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你會是一個相當不平凡的人物。」他微微一笑,眸光再度掃向韓蔭。「你將會是我們韓家有史以來最優秀的子孫。」

  韓蔭不自覺地亦仰首凝望著窗外,一道青色的閃電再次劃過陰暗的天際。

  「你是冥王派來的使者,專門來嘲弄那些愚蠢的人民的。」韓冀認真的語氣仿佛在宣告著一件相當重大的事,「你的眸光冰冷得足可令最勇敢的人心生畏懼,你的微笑會無情得讓所有有幸瞧見的人全身發抖。你將會是韓家幾世紀以來钜額財富的主宰,也是這整座冥王之城的主宰。任何人,不論是男人或女人,都會臣服於你的權力之下,」韓冀輕輕一撇唇角,「臣服于韓家傲人的財富之下。」

  聽著祖又一長串的宣示,韓蔭的反應依舊是不發一言,神情亦是一貫的淡然。

  「我會用最嚴格的教育方式來栽培你,絕不會讓你步上你父親的後塵。」韓冀以這一句堅定的宣告,結束了他今晚對韓蔭的訓話,同時亦開始了韓蔭長達十五年的嚴苛教育。

  銀河曆四零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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