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楊眉 > 巧戲薰然 > |
| 五十 |
|
|
|
其實不用問他也明白,她一定氣炸了!他真不應該如此老實向她招認一切的。 「你可惡極了!」她恨恨地丟下一句話,轉身就要離去。 可是門外的景象令她凝住了腳步。 艦隊上所有高級軍官不知何時都結束了崗位上的工作,一起湧到醫護室來,一個個目瞪口呆地望著室內的一切。 有幾位軍官的唇邊還漾著笑意! 他們一定全都看見了,說不定連她說的話也全都聽見了。 紀薰然急忙旋回身子,不敢接觸他們的眸光。她感到全身的體溫都直線上升,臉頰尤其燒燙,一種屈辱且自尊受損的感覺深深地攫住她。 她這輩子還從來沒有如此丟臉過!而這一切都是那個躺在病床上的男人造成的。 「天啊!」她將雙手伸入自己的發內,用力跺了跺右腳,「我恨死你了,賀星揚!」 然後,她匆忙地奪門而出,看也不敢看一眼那些聚集在門口的軍官們。 「薰,薰!」賀星揚焦急地直起上半身,卻馬上又因一陣劇烈的疼痛而倒回枕上。 「你們──」他命令著門口的軍官們,「快幫我追回她啊。」 眾軍官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沒有一個人有絲毫移動腳步的意思。 「喂,你們──」賀星揚大口地喘著氣。 「老大,」田中首先代表眾人發言,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意,「自己闖的禍得自己收拾,我們可無能為力。」 「是呀,竟然用這種卑鄙的手段騙女人答應他的求婚,」舒茲亦是語帶嘲謔,「要是我也會生氣。」 「而且要騙就應該騙到底,有人笨到半路自己招供一切的嗎?」 「這種蠢事大概也只有司令官做得出來吧。」 「難怪人家不高興,沒當場甩他一巴掌算是客氣的呢。」 「這麼看來,紀中校的風度還算不錯嘛。」 「人家是女中豪傑。哪像司令官──簡直丟盡了我們男人的臉,還虧他號稱什麼軍神呢!」 「唉,我們怎麼會跟到這種長官呢?」 「真是遇人不淑啊。」 「這句話是女人說的,你有沒有一點國學修養啊?」 「怎麼會是女人說的呢?」 「這話的意思是……」 賀星揚聽他們從數落他的不是到彼此之間唇槍舌劍,只能無奈地翻翻白眼,「你們眼中究竟有沒有我這個司令官啊?我可是受了重傷的病患呢,居然還在我房裡爭論不休。」他忍不住抱怨著。 烏茲涅夫聞言沉穩地一笑,「我們本來是很同情長官的,誰教長官自己行止不端呢?身為屬下的難免就失去敬意了。」 「說得好!」田中大聲鼓掌,「該檢討的是老大自己。」 賀星揚只得放棄在他們面前端架子的努力,這些傢伙是永遠不可能記住他們之間存在著軍階差異的。誰救他平常慣壞了他們呢?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認命了。 「算了,算了,你們滾回去吧。」他無奈地,「讓我這個傷患安靜一會兒。」 「老大不問問外面的戰況?」 「何必多此一問?」他半嘲弄地,「看你們這些傢伙還有時間在我這裡閒磕牙,就知道外面的事情大概已經解決大半了。」 「很榮幸老大如此信任我們。」田中得意地。 「我哪是信任你們?我是信任我自己訂下的作戰方針。」他語氣嘲諷。 田中臉上得意的微笑驀地消失,「你這話太毒了吧?老大。身為司令官的人講出這種話不覺得太沒度量了嗎?」他指責著賀星揚。 「怪不得紀中校死不肯答應他的求婚。」 「誰願意嫁給這種男人啊!」 看樣子這一輩子他們都會拿這件事當作嘲弄他的笑柄了。 賀星揚暗自在心中歎氣,他真是有夠不幸! 這時候,他的救星終於出現了。旗艦醫官走進病房,對眾人宣佈會客時間已過,「司令官的身子還很虛弱,需要多休息。」 感謝醫官!賀星揚充滿感激地望他一眼,他的耳根子終於可以清靜了。 眾軍官們這次倒沒有爭論,乖乖地就要走出房門,反倒是賀星揚揚聲喊住了他們。 「如風人在哪裡?」 「長官是指杜如風?」雷恩中校首先答腔。 「嗯。」 「在禁閉室。」 賀星揚一怔,「為什麼?」 「他犯了軍法啊,長官。意圖謀殺上級可是死罪一條。」 「那只是個意外。」賀星揚冷靜地。 「司令官似乎有意替他脫罪。」舒茲了然地瞥他一眼。 「我相信他此舉並非有心。」 所有的人都一陣沉默,他們並不認為杜如風可以逃過軍法審判。 「告訴總部這只是一個意外。」賀星揚簡潔地下令。 「如果老大認為這是意外那就算是意外好了。」過了好一會兒,田中首先扯著大嗓門,「我看那小子也不至於敢再做一次這種事。」 眾人一起微微頷首。 第十章 銀河曆四二零年九月前朝的舊貴族們所引發的大規模內戰終於在兩個月前落幕,帝國皇帝喬立亦因此次內戰而頗感心力交瘁,於上月將皇位傳給太子喬雲。 充滿理想與改革氣氛的帝國歷史新頁宣告開始。 當然,因此次內戰立下許多功勳而連升兩級的軍神自然在新歷史上佔有一席之地。 事實上,新任皇帝一登基,第一個下的人事命令就是擢拔賀星揚上將由武官轉任文職,擔任帝國的軍務尚書,負責處理帝國軍務。 雖然對許多軍人而言,這是一個可望而不可及的職位,但賀星揚在接到這個人事命令的第一個反應卻是直奔「雲石軒」,找當今皇帝理論。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