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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李尚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鐵青著臉,快步走向李媚心,一揚手又是兩耳光,打得她嘴角流血。「真的家門不幸。說,你……你為什麼做出這種惡毒的事?」

  李媚心沉默地任她父親打罵,連溢出嘴角的血也不擦。突然她笑了起來,愈笑愈瘋狂,兩手還不住亂抓自己的頭髮,口中又哭又笑地重複,「我害死姊姊卋0卋0她該死……為什麼我不能嫁喬拓……」

  馥兒的鼻頭酸酸的,雖然李媚心剛才還想殺她,但是她已經不恨她了。她能體會她愛喬拓的心,因為她也是如此。

  她也是如此?她愛喬拓?馥兒皺起柳眉,不自覺地望向喬拓堅毅的側面。她忽然察覺自己真的好愛好愛他。以前李媚心接近喬拓時,她心中會莫名地酸楚,而一天沒見到喬拓就渾身不對勁,現在這都有了解釋,因為她愛他!她的心頓時飛揚起來。

  喬拓一直以為李媚情是因他的疏忽而死,自責了多年,沒想到事實的真相竟是如此。若是當年這一切都沒發生,他現在恐怕已經兒女成群,也不可能跟馥兒共結連理,上蒼真是會捉弄人。

  他的目光轉移到馥兒身上,發現她正仰頭專注地凝視自己,皺眉問道:「馥兒,是不是手又疼了?」

  馥兒搖搖頭,雖然現在時機不對,但她忍不住想告訴他。她拉下他的頭,俏臉微紅地附在他耳邊輕輕說了句話。

  喬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一會兒說不出話來。馥兒永遠是個驚喜,他怎麼也想不到會在這種場合聽到這樣的話。「馥兒……」

  這時,亂烘烘地沖進來一群人,為首的正是耿慶柏,他一進來就急切地把馥兒從喬拓懷中拉過去,「小妹,你還好嗎?」

  「注意她的手!」喬拓皺眉提醒耿慶柏。

  耿慶柏一看馥兒的手腕和腳踝全都被裹著,頓時臉色大變,「他們居然敢傷害你!」

  他立刻轉兒要找人發飆,但在看到顯然已發瘋的李媚心和一臉鮮血的李少夫時,不禁愕然地停下腳步。

  馥兒看著他,忽覺一陣頭暈目眩。她的手輕扶額角,「哥哥……你是我哥哥……」

  耿慶柏一聽到馥兒開口,立刻又看向她。天啊,馥兒不會是再度失去記憶吧?」

  他緊張但小心地握住她的柔荑,慎重也問:「小妹,你又不記得我了嗎?」

  馥兒搖搖頭。

  耿慶柏急得一手指向喬拓,「來,告訴哥哥,他是誰?」

  馥兒按下他的手,臉上慢慢綻出笑容,「大哥,別鬧了,我的意思是我記起來了。」

  耿慶柏還沒會意過來,「你想起什麼?是不是想起誰抓走你?來,告訴哥哥,我馬上把他丟進地獄。」

  馥兒覺得她有這個腦筋轉不過來的哥哥,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她白他一眼,「我是說我想起到喬堡以前的事了。」

  耿慶柏不敢相信地再問她一次,「你真的都想起來了?包括我以前當牛給你騎的事?」

  馥兒紅著眼眶點點頭。

  看到馥兒點頭,耿慶柏興奮地大叫,抱著她轉圈圈,「你想起來了,終於想起了,哈哈……」

  在李媚心和李少夫,一人發瘋、一人毀容的情形下,馥兒堅持要大家原諒他們,所以大批人馬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尚書府,打道回堡,留下李尚書蒼涼地面對家庭悲劇。

  宴客廳中的賓客見到馥兒回來,全都鼓掌恭賀。與其說是慶祝馥兒回來,不如說是他們很高興終於可以回家。他們一想到剛才被金庭毅和耿朝宗盤問的情形,還會忍不住打顫。那兩人,一個像冬天的寒冰,一個火爆地像怒獅,連一向打圓場的蕭雲坡這次也板著臉。

  馥兒含羞帶笑地站在喬拓身旁,她大概是第一位洞房花燭夜時,沒有在新房等候夫婿,反而手腳都裹著布,在宴客廳送客的新娘。

  「謝謝您的關心,我沒事了。」幾乎所有賓客都會問她現在感覺如何,所以這已經是馥兒第一百次說這句話,她快累翻了。

  她在心中嘀咕著,早知道她就乖乖回新房去等喬拓,不吵著留在宴客廳。

  「謝謝您的關心,我沒……」馥兒依例低頭行禮。驀地,眼前人的鞋子吸引了她的視線。鞋緣鑲金線?她凝神細看,沒錯,就是這雙鞋子.她驚駭地抬頭,眼前這張臉和蒙面巾下那張臉一模一樣。她的小手緊抓住喬拓,驚聲說道:「拓哥哥,就是他,他就是蒙面人,剛剛也是他打昏我的。」

  她面前的男子臉色有些發白,但仍故作鎮定,勉強笑道:「喬夫人說笑了,怎麼會是我呢?」

  馥兒手指著他的鞋,「沒錯,就是這雙鞋緣鑲金線的藍色鞋子,我自頭巾下看到的。」她躲到喬拓身後。

  「廖岳平,你怎麼說?」喬拓也注意到他的鞋面上有一塊深紅色的酒漬,正和交杯酒的顏色相符,他陰沉地注視他,眼中冷茫倏閃。

  「喬堡主,尊夫人一定是弄錯了,」廖岳平仍舊嘴硬,但心中暗暗叫糟,剛才還想僥倖地蒙混過去,沒想到這個該死的耿馥兒,不待在新房卻拋頭露面,跑出來送客。早知道他剛才就不要貪圖報復的快感,直接擊殺她就好了。

  如今他只有利用賓客突圍。他左右一覷,突然揚手劈喬拓一掌,趁勢向後躍。

  「哼!」喬拓不屑地拂手,化解了他的掌勁。

  廖岳平本以為身後的賓客必會驚叫著讓開,沒想到迎接他的是那群在尚書府沒法發洩怒氣的耿家人,只見他三兩下就沒入紛飛的拳腿當中。

  真沒想到,意欲刺殺五府巡按大人的人竟會是京城的總侍衛!恐怕又是朝廷派系之爭的結果,不少尚未走的賓客不禁搖頭暗歎。

  他們忍不住看向馥兒,心中暗想,這位喬夫人真是了得,一場婚事,高潮迭起,就不曉得她以後還會帶來什麼樣的風波!

  尾聲

  清晨,帶著暖意的微風悄悄吹動帷幔,拂上馥兒漾著幸福微笑的臉龐。她的長睫毛眨兩下,醒了。她擁著衾裘坐起來,摸摸一旁尚有餘溫的床鋪,想起昨夜的旖旎,臉愈來愈紅。

  她甩甩頭,自言自語,「可不能再亂想。今天還有要事,他們一個都別想跑。」

  她跳下床,跑到窗邊查看天色,「太好了,天剛露白。」

  她又跑向大衣櫃,小嘴裡嚷著,「小香,快來幫我穿衣服。」自己等不及地把衣服往身上亂套一通。

  「哎呀,小姐!不,夫人!我來,我來。」趙香到現在還是改不過口,因為馥兒雖然已經成婚三、四個月,但怎麼看都不像女主人,反而比以前更為所欲為。

  「又沒有關係。」馥兒做個鬼臉。趙香就是教不會,到現在還是老把主人、僕人那番大道理掛在嘴上。

  「這可不行!」趙香嚴肅地回答,「小姐,僕人的職責就是……」

  「我知道,服侍主人。」馥兒趕緊投降,不然她的耳柔又要長繭了。

  一打扮好,她立刻和提著貓籃的趙香下樓,吳機和吳陽已經等在樓下。

  「小機,小陽,你們早。東西呢?」她一臉興奮。

  「都在這兒。」兩人拍拍背在身後的布袋,咧嘴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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