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瓔珞 > 冷面閻羅 | 上頁 下頁
二十六


  「該死!」他恨死了自己的不該,低聲咒駡了一聲,順勢抬手用力地往池水上打去,只見池水立即濺起了激烈的水花,猶如他心裡澎湃洶湧的掙扎。

  如煙躲在廊柱後,不敢靠近,也不敢安慰,她明白,他要的就是一個人安安靜靜地想想,好讓他心裡的愛意能夠靠自己的意志繼續沉澱。

  「雷大當家,你明明深愛著公主,為什麼還要欺騙自己、折磨自己?為什麼?」如煙心碎地自語。

  明月收了弦,幽幽地歎了口氣。

  正當她起身要離去時,鄭克坰卻自黑暗之中走了出來。

  「太美了!太美了!」他一邊鼓掌、一邊讚賞道:「公主,你的琴聲和歌聲實在太美妙了!好似黃鶯出穀般,繞梁三日,仍不絕於耳啊!」

  對於他的讚賞,她並沒有太大的喜悅,只覺得他過分恭維了。

  「若鄭公子沒其他事,我想先回房休息,失陪了。」

  說完,她欠身就要離去。

  鄭克坰連忙擋住她的去路,眼睛賊溜溜地盯著明月的嬌顏,道:「公主明日就要離開揚州城,而在下也要起程回臺灣了,將來我倆也不知何時能再見面?我已在涼亭裡備好酒菜,今夜,見公主才情縱橫,只想請公主賞個臉,和我吟詩作對,互相切磋,順便聊聊我滿腹的複國大計,如何?」

  旋即,他一把就拉住明月的手,明月一怔,急喊:「鄭公子,我說過了,我想回房休息了,你……」

  「公主,在下誠心誠意,就請公主賞個臉吧!」想起公主明日就要離去,鄭克坰心一急,竟強人所難地緊緊拉著公主,硬要將她拉向涼亭。

  「鄭公子,你這是做什麼?快放開我!快放開我!」

  鄭克坰心一橫,說什麼也不放手。

  豈料,就在一陣拉扯中,明月心一急,本能地朝他的臉頰上甩了一個巴掌,雖然沒什麼力道,卻已教從小讓人呵護備至的鄭克坰的唇角邊沁出了一絲血絲。

  明月驚愕地放開了手。

  「呀!你……你……」他伸手往唇角一抹,只見自己的手背上染了唇邊的血清,嚇得臉色發青。

  「呃……」她顫著雙手交握在唇邊,愕然地看著他唇邊的血絲。

  片刻,不等鄭克坰回神,她就像逃命似的轉身,繞過回廊,住房裡直奔而去。

  見她跑了,鄭克坰這才回過神來,一徑望著她的背影,想追卻怕引來雷霄的注意,於是他咽下了這口氣。

  「哼!我鄭克坰看中的女人是跑不掉的!哇!真疼!」他一說話,就扯痛了唇角。可思忖須臾,他眼珠賊賊地一轉,似乎想起什麼似的冷笑了起來。自語道:「不過,溫柔之下還有些辣味呵!太好了,天底下竟還有如此風情萬種的女人,就算你是公主,在回臺灣之前,我一定要得到你。」

  霎時,一道詭計在他心裡盤算了起來。想著想著,他掩不住心裡的得意,不懷好意地冷笑了起來……

  回到了房裡,見鄭克坰沒有追來,明月這才安心地坐到床邊輕喘著氣。

  她仰頭望向窗外的明月,忽覺一抹寂寞感湧上心頭。自從額娘去世之後,她就沒有可依靠的人了,就連那個令她揪心的男人,也對她保持著一段若有似無的距離,雖天天可見著他、聽到他低沉冰冷的聲音、呼吸著他傲然不馴的氣息……但,這一切卻觸不到也摸不著,好似接近,實則離她好遠好遠。愈愛他,就愈覺得寂寞。

  想著想著,淚水就湧出了眼底。忽地,她遠望而去,在被淚水模糊的視線下,就見月光下的窗口竟有一抹黑影在晃動;

  「是誰?」她驚喊一聲,卻沒有人應聲。

  或許是她眼花吧!她告訴自己。

  才一想完,冷不防地襲上一股強烈的睡意,還來不及振作精神,她已一陣昏沉,然後便重重地閉下了眼,沉沉地睡著了。

  片刻,房門被推開,鄭克坰手持迷香,大咧咧地走了進來,並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麻布袋,自明月的頭上一罩,將昏睡的她套進了布袋裡。

  「公主,船已在碼頭邊等著我們,等你醒來的時候,你早就在船上了。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我就是人人眼中的駙馬爺了,還怕天下反清複明的人士不會聽命於我嗎?呵!恐怕就連那個對你忠心耿耿的雷霄也沒拿我沒轍呵!」

  說完,他冷笑了幾聲後,便扛起套著明月的麻布袋匆匆離開,前去和久侯於後門外的駱志高和汪楚大會合。

  駱志高和汪楚天老遠就見到鄭克坰肩上扛著一個麻布袋,心裡不禁一陣疑惑。

  「鄭公子,天候已晚,你叫我們在這兒和你會合,不知有何重要之事?」駱志高問。

  「你們聽著,我改變主意了,今晚,我就要起程回臺灣。」鄭克坰扯謊道。

  「回臺灣?現在?」駱志高和汪楚天兩人大驚。

  「對!現在就回臺灣。」鄭克坰不再理會兩人的怔忡,環顧了四周,問:「咦?我要你們兩個替我備好的馬車呢?」

  汪楚天回神,往前一指,道:「哦!一切都準備好了,就在那兒等著。」

  果然,遠遠地望去,夜色之下有輛不怎麼起眼的馬車。

  「好了、好了!事不宜遲,你們兩個現在就護送我到碼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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