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瓔珞 > 惡郎從良 | 上頁 下頁
七


  「你!」方忌威被這麼一激,更是氣得牙癢癢的,於是大聲喊:「對付這種人,就是直接上夾棍,讓她從實招來!」

  這招可是正中趙知縣的下懷,於是他立刻拍下驚堂木,命道:「來人呀!給人犯上夾棍!」

  衙役們聞令上前,在傅小柳纖纖玉指上夾上夾棍。一使力,她的纖指立刻被加棍緊緊夾住,難忍的疼痛不僅逼出了她的眼淚,也幾乎令她昏厥過去。

  「好……好疼……」她咬緊牙,雙手疼得發顫。

  「停!」見她痛楚難當,方忌威竟有些憐惜地連忙喊停。「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招是不招?」

  傅小柳蒼白著臉,氣息為弱地低語:「不管你們信或不信,我都要說,我義父臨死之前曾經留有遺言,指出真正謀害他的兇手就是……就是……」

  見她就快要供出兇手的名字,趙知縣仿佛擔心什麼似的,對蔡捕頭使了使眼色。只見蔡捕頭一個箭步上前,一掌就把虛弱的傅小柳打暈了過去。

  「喂!蔡捕頭,你沒看到她就要說出重要線索了嗎?幹嘛又一掌把她打昏了?」

  方忌威不解地急問。

  怎知,蔡捕頭不僅不回答他,還命令所有的衙役將她團團圍住,然後,蔡捕頭自己則大剌剌地拿著一張寫滿罪狀的狀紙丟入人群裡……

  莫非是……陷害!方忌威的腦袋裡倏地閃過這個想法,連忙上前又問:「喂喂喂!難不成你們又想要用那招陷害的伎倆了?」

  說著,他正想要衝進人群裡阻止,卻見蔡捕頭早已得意洋洋地拿著那張被他按著傅小柳的手畫押的狀紙,呈給了趙知縣。

  「大人,傅小柳已承認一切罪狀,並畫了押。請大人過目。」

  「很好!明日午時,將她推去市集,斬首示眾!」趙知縣大喝。

  「等等!趙大人,依大清律例,斬首還得往上向巡府大人呈報,得到皇上批准後才得以……」

  「方忌威,是你審案,還是我審案?我做什麼決定還用你來教嗎?」不再理會他,趙知縣拈來一塊令牌往下一丟,便喝令一聲:「退堂!」

  「威」」武——」

  一聲又長又嚴肅的口號後,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偌大的衙門又恢復成一片詭異的寧靜。

  方來福走到陷入沉思的方忌威身邊,抑聲道:「十四叔,跟你進出衙門這麼多次,我是第一次免得官場黑暗,甚至第一次聽到判了死罪耶!」

  是的,雖說他老是跟在方忌威身邊,出入衙門無數次,不是觀審就是為人告狀,但被告卻總是花錢或是關個幾天了事,但這次卻初次有人被判重刑啊!

  當然,這點方忌威也深有同感,並開始懷疑,趙知縣為何會匆匆將一個人定奪死罪呢?

  想著想著,方忌威就俐落地跳上趙知縣的案桌上坐下,一邊咬著手指思忖、一邊自語著,「依我看,這件案子並不像以往那些芝麻綠豆大的案子般單純,這其中一定有什麼隱情!」

  「這麼說來,十四叔也覺得那個漂亮的傅姑娘是被冤枉的?」

  「當然。」

  「那你還不快把趙知縣找出來,提出你對這個案子的看法,然後告訴他,那個姑娘是被冤枉的。」

  方忌威一雙犀利的黑眸盯著他看,許久,才哼出氣來,「方來福,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方忌威,我向來是見到錢才會為人打官司的,從無例外,我又怎能為了自己一時的測隱之心,而打破我的原則呢?」

  「可是,傅姑娘好可憐又好無辜……」

  「活該!誰教她誰不好惹,偏偏惹到我方忌威,這就是她的報應!」方忌威唇角劃開了倔傲的笑容。

  「十四叔,她被判的是死罪啊!你不能因為她頂狀你,還咬了你一口,你就沒風度的……」

  「夠了!」方忌威指著方來福的鼻子低吼:「方來福,我警告你,對敵人是不能心軟的,況且我方忌威可不是個會同情人的人,要我原諒她,下輩子吧!」

  沒錯!他絕不會同情敵人,尤其是她,那個不把他放在眼裡的傅小柳!

  哼!管它什麼死刑,或是冤情?反正只要有利可圖,他都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違背良心,縱使案情背後有多大的冤屈,他也絕不心軟。

  月光穿過被夜風吹過的樹梢,形成忽隱忽現的光影,映照在沁涼的石階上。然而,石階上不僅只有月光和樹影,還有一個沉思的方忌威。

  該死的!他竟然一整晚都睡不著,這全拜傅小柳之賜!天曉得,當他一閉上眼,腦海裡浮現的就是那活該倒霉的傅小柳的臉,甩也甩不開、忘也忘不掉。

  「可惡!我方忌威向來是個鐵石心腸又不懂得憐香惜玉的壞蛋,什麼時候開始心軟了?」他喃喃自語,百思不解。

  「十四叔!」

  「哇!」身後突然響起的叫喚聲,嚇得正想得入神的方忌威一大跳,「喂!方來福,你三更半夜不睡覺,出來嚇人啊?」

  「你幹嘛這麼凶?我只是出來上個茅房,正要回房去睡,就看見你一個人坐在這裡發呆,還傻呼呼的自言自語,所以才過來看看你是不是中邪了?」

  「去你的,你才中邪咧!」方忌威沒好氣地瞟了他一眼,胡扯些理由來搪塞,「我只是睡不著,出來散散步,一見月色這麼美,就忍不住詩性大發,作起詩來了。」

  「是嗎?」方來福搓搓下顎,自作聰明地低聲問;「十四叔,你再過幾天就要和柳大人的千金成親了,可是你又一直不想娶她,是不是這下被逼急了,打算想辦法逃婚哪?」

  「沒錯!」被他這麼一提醒,方忌威這才想起煩了自己許久的婚禮,「說到這,我倒是得趕快想想辦法毀婚或逃婚才行啊!」

  「十四叔,現在才想要逃婚已經來不及了吧?」

  「怎麼會來不及?就算到成親當天,我還是要逮到機會逃婚不可!」

  是的,打從他知道自己和柳元元有婚約在身的那一刻起,他就想盡辦法想要毀婚。雖每每都被父親以信守諾言拒絕,甚至告誡他一頓,但他還是一心想要逃婚,並且發誓不到最後關頭,絕不輕言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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