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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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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喬裝成黑河王子的模樣,混進了赫連城夏宮。 他的眼神如平靜的大河,然而潛伏在河面底下的,卻是洶湧激蕩的暗流。 此刻坐在他面前的人,一個是殺父仇人,他奮鬥了十年準備與他決一死戰的敵邦首領;一個是他曾經喜歡過,後來卻逃離了他轉而投入仇敵懷抱的女人。 他的外表冷靜如冰,內心卻被仇恨的烈火熊熊燃燒,他多想沖上前去,揪住楚洛大聲質問.指責她的逃離和背叛,他更想將赫連魯威狠狠撕碎,鞭打他的屍體為父王報仇。 然而現在還不是時候,他什麼都不能做,只能恭敬地站在宮殿上,舉杯虛偽地為他們祝賀。 楚洛清醒過來,順著他的話語勉強的回以一笑:「王子……王子臉上的刀傷是怎麼回事?」 她努力壓下心頭的狂跳,提醒自己,無論那迦到這裡的目的是什麼,她千萬不能將他的身分暴露出去,陷他於危險的境地。 「果然是這刀疤礙事。臣早就知道它嚇人,所以蓄了大鬍子來遮掩,但是還是驚擾到了公主,實在是抱歉之至。」「黑河王子」用充滿歉意的口吻躬身道歉,姿態十分優雅,雖然他的相貌醜陋,行為卻極具王子的風範。 他抬起頭來、用一種冷冷的眼神注視著楚洛,然而眼神掩藏在他的笑容之下,所有的人,包括面對他的赫連魯威都沒有察覺,只有楚洛才看得出池的眼神內,藏有一種異樣的東西,像是壓抑的憤怒,或是……思念…… 他笑呵呵地接著說。「這刀疤是臣十歲時與六頭大狼搏鬥的戰果,雖然醜陋了一點,卻是在下的驕傲。」 「嗯。」赫連魯威點頭,「這事我也曾聽你父親說過,你父親很是為你驕傲。你父親身體還健壯嗎?」 「托族王的福,父親身體很好。」一把火猛然在黑河王子的眼內劇烈燃燒。 托你的福,我父王慘死;托你的福,我家破人亡;托你的福,我們南赫連人幾乎滅亡!凌厲的眼神一閃而過,他舉起酒杯,掩飾眼內的恨意。 「臣的商隊明早就要起程,不能在族王大婚當日前來祝賀,請允許臣在此先為族王和公主的大婚祝福。」他臉上漾出最虛偽的笑容,以最虛偽的聲音說道:「祝族王與公主,長命百歲,白頭偕老,子孫滿堂。」 祝福的每個字,都像錐子一樣,重重的刺進楚洛的心上。 整場酒宴,楚洛都心神不寧,目光不時偷偷地追隨著那迦的身影。 他時而舉杯暢飲,時而與其他使節交談,時而面露笑容地欣賞漂亮女侍們的歌舞表演,卻不曾再看她一眼。 有時他的目光掃了過來,她就緊張地屏住呼吸等待著他,然而他卻像根本沒有看到她,當她不存在一樣,目光輕飄飄的又遊走。 楚洛從來不曾如此慌亂,她不知道那迦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又不能去問他,甚至不能表露一點點異樣的表情。酒宴過半的時候,她已經疲累得快要死去。 當酒宴終於快要散場,那迦始終沒有再看她一眼,仿佛她不過是個陌生人,而他的一切,與她無關。 楚洛提了半天的慌亂的心,在酒宴的最後變成了深深的失落。 第九章 「湘瑩,黑河王子住在哪一邊啊?」忐忑了半天,在日落西山的時候,楚洛終於忍不住向湘瑩打聽。 「住在夏宮的西邊。」湘瑩看到多日來一直沉默不語的主子終於肯開腔了,高興得說個不停:「聽說公主今天在酒宴上,被那黑河王子的樣貌嚇了一跳,嘻嘻,他樣子長得是很兇悍,但是據說人很不錯,又風趣又溫雅,服侍他的侍女都很喜歡他呢!」 「是嗎?」又風趣又溫雅?這個形象跟她所認識的那迦一點也不相同。 她所認識的那迦,對人冷靜嚴肅,只有在面對她的時候,才會顯露出孩子氣和性感的另一面。 然而黑河王子必定就是那迦喬裝的,她深深的堅信這一點,無論他怎麼喬裝易容,她都能一眼就看出來。 「公主,您別總是鬱鬱寡歡的樣子,讓族王看到了又會不高興的,再過幾天就要大婚了,您還是開懷一點啊。」湘瑩忍不住輕聲地提醒她的公主。 看到公主總是憂鬱落寞的模樣,她既為她難過,又為她擔心。 楚洛像是沒聽到她的話似的,抬頭看向西邊的天空,重重院落,高牆低閣,阻斷了她的視線與想望。 「湘瑩,你說,是責任重要,還是幸福重要?」她怔怔地看著高牆上微黃的天色,突然問道。 「啊?」湘瑩愕然了半晌,機靈地回答:「對於湘瑩來說,一樣重要。 照顧公主是湘瑩的責任,把公主照顧好是湘瑩的幸福,所以一樣重要。」 過了半刻,她見楚洛沒有反應,又遲疑者說:「對於公主來說,嫁給赫連王溉是公主的責任,也是公主的幸福。只要公主把不該想的事情,統統忘掉……」 「怎麼忘得掉?」楚洛打斷了她的話,突然想起了曾經在那迦懷裡喝到的忘憂酒。 那迦說:「喝了這酒,把憂愁統統忘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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