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俞可掬 > 禮物 | 上頁 下頁 |
| 二 |
|
|
|
都是那個陌生人打斷了她,要是阿澤因此無法安息,她會恨這人一輩子。 將房裡燈光打開,正要切蛋糕的時候,門鈴又大響起來。 這次她不貿然開門了,只大聲問道:「誰?」 「小姐,我是剛剛吉利動物醫院的,我剛剛打電話去確認過,住址是你這裡沒錯……」又是那個人! 煩透了! 她這次記得先上門鏈,再開門。「我說了,我沒養過狗。」 就在這一瞬間,小狗突然掙脫了男子懷抱,從門縫裡硬鑽進來,直奔矮桌上的蛋糕,開始大快朵頤。 她還沒反應過來,男子已先發制人:「小姐,你還說它不是你的!看它對你家鄉熟悉啊!不要隨便還棄小動物好嗎?就是有像你這種人,養狗養沒多久,厭了就丟掉……雖然丟在我們醫院不領回去,比那種丟到路上的人好一點,可是也同樣是遺棄啊!」 振振有詞的責備,使她開始頭痛起來。「我完全不懂你在說什麼!總之我沒養狗!」 「那它怎麼會沖進你家?」 洪慕莓乾脆把門鏈取下,將門大開,使男人能看到房裡的矮桌以及上頭的食物。 「你看,它只不過是貪吃。」 蛋糕已經被嘴饞的小狗搞得七零八落,男子見這光景,充滿歉意地立即大步跨入房內,將小狗抱起來。「小雪球,不可以這樣!」 洪慕莓臉色更難看了,狗不懂事沒關係,可是這人竟未經許可就進入她家裡,實在太隨便了。 男子看到她一張臭臉,又望瞭望桌上的景象,恍然大悟貌:「它吃了你的生日蛋糕,所以你發脾氣?哎唷,小狗總是這樣愛搗蛋啦……」 她不是在氣這個! 忍耐度已達到極限:「夠了,你給我滾出去!」 男子一呆,才終於領悟為何她發火,便把小雪球放在地板上,訕訕然想退出去。「抱歉,打擾你了。」 「還有這只狗!請你帶走,它絕對不是我的!」 男於看看她,又看看它,十分勉強地說:「好吧,我帶回店裡,再確認一次好了。」 他又抱起了小雪球,嘴裡故意道: 「小雪球,待在吉利比跟著這個女人好,她對你那麼凶……」 洪慕莓大吼:「先生!是你莫名其妙闖進來,我才生氣的!我不討厭狗、我喜歡小動物,我受不了的是你!」 男子吐吐舌頭,那模樣和他懷裡的小雪球相比,就像是哥倆好。 不速之客終於走了,洪慕莓松了好大一口氣。 收拾小雪球的「傑作」時,她才突然發覺,房裡原本沉重傷心的氣氛,被這麼一鬧,全消散了。 她不禁想,或許養一隻狗來作伴也不錯。 這幾個月來,她沉浸在悲傷中,沒有注意到痛苦使自己變了許多,身體瘦了好大一圈、情緒也變得暴躁易怒。 阿澤的母親對她說過,他的遺言就是要她別難過,要好好活下去,她那時發誓過會遵守。 可是現在把自己搞成這樣,怎麼對得起他啊? 撫著手上的訂婚戒指,低聲喃喃自語:「阿澤,我會連你的份一起活。」 去年,施文澤決定要出國深造讀碩士,她無法同行。 體貼的施文澤告訴她,不要擔心他會變,不如出國前先訂婚,等他回來,兩人便可以結婚。 她很感動於他的用心,考慮一陣子後,點了頭。為了正式隆重一點,按照傳統禮俗行了訂婚儀式。 兩地相隔的日子並不好過,施文澤的課業忙,不能常常打電話或通e-mail,寂寞的日子裡,她都靠著翻閱過去的照片、還有撫摸手中的戒指,來思念施文澤。 她也常常去施家探望伯母,和她聊聊天,幫忙做點家事,雖然她的身分只是未婚妻,但和施家儼然已經是一家人。 後來聽到他在國外發生車禍的消息,真是青天霹靂,她原先所構築的未來幸福家庭,一瞬間完全崩毀。 原先想趕去國外見他最後一面,施文澤的母親卻告知她,喪事都處理完畢了,也已火化…… 到那時候,她才發覺,做了多少努力都不夠,施家根本把她這個兒子的未婚妻當外人。 都過了幾個月了啊,施家顯然不歡迎她再去,拼命用各種理由推託。她不明白,她只是想跟他的家人一起憑弔他,為什麼會這樣? 她的朋友猜測,也許他們擔心她想來分走一點什麼遺產之類。 如果正如朋友猜測的一樣,真是誤會啊……這讓她跡近崩潰的情緒更是雪上加霜,後來洪慕莓也不敢再去叨擾,只能把苦水往肚裡吞。 痛苦已漸漸沉澱,可是回憶猶在,她發誓一輩子不結婚,永遠和阿澤留下的回憶一起過日子。 不過養只狗來作伴,阿澤不會怪她吧? 兀自思量間,門鈴聲又大響起來。 又是那個傢伙! 看到那男子的笑臉,她滿腔怒火正待發作:「你又來幹什麼?!」 只見男子打躬作揖。「我已經問過了上次幫我代班的醫生,他描述的陳小姐,和你長得完全不一樣,所以應該是她隨便留了假住址給我們,然後把小雪球惡意離棄在我們醫院裡。你認識這位陳小姐嗎?」 「不認識。」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