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俞可掬 > 他,躲不掉 | 上頁 下頁
二十八


  「哇!!老婆!我下次不敢了!」

  男人都在這種應酬場合隨便講黃色笑話,不顧他人感受嗎?

  王仁柏與他的幾個老同學聚會,美其名是介紹月慈給他們認識,事實上則是在炫耀。

  「怎麼樣!你們以前都說我傻優的,女孩子不會理我,現在還不是有個這麼好的女朋友?」

  雖然他的老同學都讚美王仁柏得一如花美眷,但月慈並不覺得好受一點。

  為什麼她得來這讓別人品頭論足?

  月慈暗示王仁柏她想早點走,不過他只顧自己聊天說笑,絲毫沒注意到她的落寞。

  她不想再忍受下去了!月慈慎重考慮起如何逃離王仁柏的魔掌。

  蓓蓓昨天告訴她孫仙人是騙徒的事,月慈也恨自己蠢,居然會相信什麼天命難違,她現在看到王仁柏的臉就想吐。

  乾脆連工作也一起辭了吧,雖然現在景氣不好,但她相信找新工作應該也沒那麼難。

  月慈瞄了王仁柏一眼,他正和朋友談到女人三圍應該多少才算標準的話題,嘿,她怎麼會笨到與這種人共度春宵?

  幸好她就快離開他了……月慈心不在焉地夾了口桌上的菜。

  怎麼會這麼辣!月慈「哇」一下吐出來,還伴隨猛烈的咳嗽。

  王仁拍過來拍她的背,月慈厭惡地甩開他,他錯愕地問:

  「怎麼了?」

  有個人拍掌大笑:「都是你把人家弄的,她當然要怪你啦!」

  「是啊,你手腳真快呢!這麼快就讓人家害喜!」另一個接口。

  怎麼會有這群毒舌派的爛朋友!明明知道只是菜的問題,還胡說八道的亂開玩笑。

  「哎喲!我還是處男啦!我可是很堅持等到結婚以後的。」王仁柏裝出一副謙謙君子的樣子。這下月慈糊塗了,看他不像在說謊。

  回去的路上,月慈又旁敲側擊地問王仁柏關於耶誕夜的事,終於明白了當天的狀況。

  這下子,月慈陷入一片混亂之中。

  「如果是他的話,我該怎麼辦?」

  回到新住處,麥可在她身旁伸懶腰,打了個好大的呵欠。

  愈想下去,就愈覺得愧疚,她居然對林駒說了那麼重的話。

  月慈立刻叫了計程車,直奔林駒那。

  林駒的燈光還亮著,月慈思索著該說些什麼,突然她看到自己舊住處的燈光也是亮著的,空出來的房間,這麼快就有新人住進去了。

  月慈在臺階上坐下,她有何面目去見林駒呢?

  他因為她的幼稚無知傷透了心,現在就算她決定離開王仁柏,恐怕也不該回來找林駒。

  林駒應該很快就會復原吧?畢竟他們相識才不過半年,彼此也沒有山盟海誓,空出來的心很快就會被新人填滿。

  考慮良久後,月慈站起身,對著林駒的住處輕聲道:「再見。」

  巷子裡靜悄悄的,連她離去的腳步都寂靜無聲,就仿佛她在這裡從沒留下過任何足跡般。

  早上七點半,山中的濃霧尚未完全散去。

  月慈站在青青國小的校門口,向每一個進入校門的小學生打招呼。

  這裡的學生相當兩極化,不是靦腆地低頭,就是大聲地高喊:「葉老師早!」

  如果閉上眼,還可以聽見回音在群山中環繞。

  三年前,月慈辭去原本的工作回南部家鄉,專心準備國小師資的考試;而在考上後,她選擇了這間位於花蓮山上的小學——全校學生不超過五百人的小學校,她想揮別都市的塵囂,向過去混亂的人際關係告別。

  這裡的學生大多家庭貧困,必須幫忙家裡的農事,因此成績表現都不理想;不過因為有相當高的比例是原住民子女,雖然都已漢化,可常在山裡跑跳的孩子體育方面表現自然優異。校長室裡掛滿了獎牌,都是學生們在各式體育比賽中辛苦得來的。

  月慈和學生處得很好,因為她和其他的女老師不同,喜歡跟小孩子們賽跑、打棒球;不過在體育細胞健全的學生身上,月慈討不到便宜,不過開心就好。

  這裡的老師怪胎特別多,雖然都還算親切,但是無厘頭的程度讓月慈難以招架。

  瞧,迎面就來了一個。

  「葉老師,早啊。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一回答就沒完沒了,但她還是勉強說道:「是新建的科學教室完工的日子。李老師,我說得對嗎?」

  老李扶扶眼鏡:「我們一間小小的學校新蓋教室能影響人類歷史嗎?今天是阿姆斯壯登陸月球的日子,這才值得紀念啊!」

  有「歷史上的今天」之譽的李老師,每天一見面就是提今天是什麼大日子,然後再仔細分析這樣事件的前因後果,可以說一小時以上。

  「從前從前,人們對月亮充滿神話般的想像,例如希臘人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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