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俞可掬 > 他,躲不掉 | 上頁 下頁 |
|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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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幾乎每天晚上都要被唱家庭卡拉OK的聲音吵得睡不著覺,那個沒公德心的鄰居都要唱到半夜十二點左右才罷休,雖然他的歌聲不難聽啦,但是都反復唱那幾首歌,讓我聽到都會唱了。」 月慈無奈地說完,又高聲唱: 「我心內~思慕的人~」 蓓蓓捂住耳朵:「夠了,別唱啦!他這麼吵,你怎麼不去抗議?」 「因為我實在分不清那個聲音是從哪裡來的,所以只能忍耐。」 「你當初房屋租約不是簽半年嗎?等到那時候趕快搬走吧!」蓓蓓好心地安慰她。 「但願我能挨到那時候還沒發瘋!」 「真可憐,那麼你一定都睡眠不足吧!真奇怪,其他鄰居都不會去抗議嗎?總會有人知道是誰在唱歌吧。」 「我也覺得奇怪,不過我看到對面頂樓的房間,也都很晚才熄燈,不知道是不是和我一樣被吵得沒辦法入眠。」 蓓蓓眼光向外面一看,不知道哪裡飛來的鴿子正停在月慈的陽臺欄杆上整理羽毛,它似乎被兩人突然轉過來的眼神所驚嚇,拍拍翅膀飛到了對面房子。 「我猜想也許對面也是住一個像我一樣的單身女性。」月慈突然這樣說。 「為什麼你這樣想?」 「我曾經聽到對面傳來貓叫聲,燈光也曾把貓的影子映照在窗簾上,所以我情對面是住了一個養貓的女孩子。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她可真幸運,還有貓相伴,不像我,什麼都沒有……」 蓓蓓笑了出來:「你講得也太誇張了,如果真的那麼無聊的話,就去買台電視回來看呀!」 月慈搖搖頭,沉浸在愛河裡的蓓蓓,果然無法瞭解她的心情。 八月二十五日天氣陰 今天是七夕——中國情人節,我,還是一個人度過。 已經過了多少年孤單的日子,我應該早就習慣了。 其實我也隱隱渴望有個人能和我一起分享內心的感覺,與我共同擁有心靈的悸動,一起相知相助,攜手共度一生。 別人說我太不切實際、考慮大多,他們說談戀愛沒有那麼複雜。 我的要求並不多啊,可是現在對我來說,連最起碼能夠觸動內心深處的對象都沒有。 學生時代暗戀過幾個人,也談過戀愛,但都無疾而終;現在出社會兩三年了,居然再也沒有愛過。 是我變了?還是這社會太無情,讓我無心付出感情? 說真的,我並不很討厭夜晚的卡拉男聲音,因為那令我安心,讓我覺得自己並不是一個人;反而歌聲停止後,我會因為恐懼、因為寂寞而失眠。 對面頂樓房間的燈光,好像在和我比賽誰比較晚,也都到大約兩三點的時候才熄燈。 不曉得對面住的是什麼人? 是不是和我一樣,因夜晚的寂寞而睡不著? 今夜的夜、空烏雲密佈,看不到牽牛織女星,不過我想他們一年才能見面一次,應該不希望在眾目睽睽下被打擾吧? 其實牛、那和織女很幸運,他們雖然一年才能一會,但是他們知道,彼此的心上人永遠在銀河的那一端。 而我呢?誰會在另一端等待與我相會? 加班忙到九點多,小陳建議大家一起去吃消夜,新來的組長王仁柏也興致勃勃地加入。蓓蓓說吃不下太多東西,於是四個人就一起到饒河街夜市吃小吃。 「好辣!」 「真過癮!」 四人對麻辣臭豆腐的評價不了像月慈這樣不太能吃辣的人,得一邊配著蓮霧吃才能緩衝一下辛辣。 饒河街夜市的小吃,以麻辣臭豆腐和藥燉排骨為其特色;而不知道是串通好還是自然形成,每個賣麻辣臭豆腐的攤販旁邊,幾乎都有一個水果攤,而水果的水分和糖分對刺激過度的舌頭而言,是絕佳均衡。 「我才剛調來總公司兩天,一切都要仰賴各位幫忙。」王仁柏客氣地說。 「哪裡哪裡,我們正需要王組長的英明領導。」小陳一向有「狗腿陳」之譽,果然名不虛傳。 「別把我當上司看待,大家都是同事。」 就在這時,蓓蓓披麻辣湯嗆到,捂住嘴咳嗽,小陳立刻體貼地為她輕輕拍背。 這樣的舉動看在王仁柏眼裡,他立刻明白了兩人間的關係。 他都快三十了,家裡逼婚逼得凶,而他連個對象也沒有,自己心裡也很著急,所以一有機會就物色適當的人選。 此時王仁柏看到正小口小口吃著豆腐的月慈,突然覺得順眼起來。 剛調來總公司,他就注意到組上的方蓓蓓和葉月慈這兩個年輕女子,短髮俏麗的蓓蓓活潑大方,長髮披肩的月慈則較優雅文靜。 他原本就比較欣賞活躍的女孩,所以這兩天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蓓蓓這朵玫瑰身上,忽略了另一朵幽蘭。 但是這會兒仔細看月慈,卻發現她自有一股獨特的氣質,眉目間散發出迷樣的神采,臉孔也長得細緻,別有一番古典美。 可惜她生在講究五官立體、輪廓分明的現代,如果是在古代的話,月慈絕對是人人稱羨的美人。 小陳和蓓蓓都注意到王仁柏的異樣,他們心照不宣地決定促成一段好姻緣。 「時候不早了,該回去了!」 「小陳,你送我回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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