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羿君 > 逸菊吟 > |
| 二十四 |
|
|
|
自山上通往寺門的臺階上擠滿了人潮,好不熱鬧。 小豆子和小春子像游水般地撥開人群往山上走,不時還有人和他們寒喧問好。 「孩子就是孩子。」韓千劍笑著說道。 「真是!」藍菊悠哼道。「這兩個傢伙一見到好玩的便跑得不見人影。」 她微惱地跺了跺腳,這嬌態看在韓千劍眼裡分外可愛。有妻若此,夫複何求?他心裡樂呵呵的。 鐘罄聲悠揚,嘹亮的在山林間迴響,如流水澆息世俗喧囂,凡夫俗女抬頭望向山門方向。 「法會要開始了!」不少人驚呼。 許多人拎起裙擺衣腳於臺階上奔跑,藍菊悠一不留神便被衝撞至韓千劍懷裡,她不滿地瞪向那些人的背影。 「那麼性急做什麼!又不是趕著投胎。」她朝他們吐了吐舌。 「你的言行收斂點。」韓千劍輕斥,她說話總是這麼口沒遮攔的,不像個女人家該有的樣子。 「我說錯了嗎?夫君。」藍菊悠挑高了眉看他,存心挑釁。 最好你嫌棄我,一口氣把我給休了,咱們一拍兩散,誰也不欠誰。藍菊悠心裡打這主意,暗自竊笑。 「別這樣。」韓千劍莫可奈何地歎口氣,拉住她的手帶向自己身邊。 藍菊悠微微抗拒,冷著臉瞟了他一眼,韓千劍執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是我不好。我的菊悠娘子……」他在藍菊悠耳畔低聲賠不是。 看他一副無辜模樣,藍菊悠造作的怒氣也告煙消雲散。說真的,對一個好脾氣的人能發什麼脾氣呢?他都先招認不是了,她的戲碼也就唱不下去。 風起,卷起階面上的落塵與殘葉,高高低低向下頭的臺階掃去。 突如其來的涼意教藍菊悠忍不住打個噴嚏,韓千劍自然地將她納入臂彎裡。她忿恨難平地打了他肩頭,而韓千劍只是笑著接過她的粉拳。說實在話,她的拳頭能對他造成什麼傷害呢! 打了幾下拳頭,發現韓千劍無動於衷,藍菊悠便無趣地作罷,乖乖地倚在他臂彎裡。韓千劍的體溫暖暖地圈住她,教她有種安適感,更把山徑上的涼意給隔在外頭,她唇畔不自覺綻出笑意。 藍菊悠身上淡淡香氣沁人韓千劍心田,滿是她的味兒,系在他的心,似乎也把他和她的宿命也相連在一塊。他環住藍菊悠的腰,領著她一階一階往上走。 「別氣了呵,氣壞身子多划不來。」他于藍菊悠耳畔喃喃說著。「放寬心,我們去聽聽方丈師父說法。」 「不,我想去後山那兒的湖邊坐坐。」藍菊悠故意唱反調,等著看他怎麼回應。 「那好,就去湖邊坐會。」韓千劍哄著她,只要她息怒,要他做啥都好。 秋天不只是藍天高遠,連湖水也被晴空洗得清亮,像塊鏡子似地躺在山谷裡映照流雲山色。然而愈近立冬,天氣也愈涼。從谷中傳來的風息帶點淡淡的蕭瑟—— 韓千劍和藍菊悠相偕坐於湖畔的草地上。藍菊悠自然地倚在韓千劍懷裡享受那分安適感,而韓千劍則是偷偷地咀嚼美人在懷的小小虛榮,嘴邊漾著藏不住的笑意。 藍菊悠隨手拉起韓千劍佩劍上穗子玩耍,眸光偶爾瞟向韓千劍傻笑的臉龐。 這個傻子其實長得還算順眼,濃密劍眉底下一雙帶著稚氣的眼瞳,高挺的鼻樑、方正的臉龐,和永遠都帶著笑意似的唇片。一個老是一本正經的人,怎麼看都教人想捉弄他。藍菊悠不假思索地捏了把他的臉頰。 韓千劍吃痛,無辜地瞅著她,他又做錯什麼? 見他一副含冤莫白的模樣,藍菊悠忍不住逸出一連串銀鈴似的笑聲。 縣城外十里坡上有座荒廢的山神廟,原本香火鼎盛,但自從一日廟祝離奇死亡,陳屍大殿,找不出兇手,且傳出晚上鬧鬼的消息後,便沒人敢去那兒參拜。 漸漸荒草漫跡,成為廢墟。 而近月前,有位獵戶夜裡打從那兒經過,聽見廟裡傳來駭人的異聲,同時夾雜淒厲的呼叫聲,慌得他拔腿就跑,連獵物都來不及帶走。這消息傳出後,那地方再也沒人敢去。 此刻山神廟裡燃起篝火,劃亮大殿裡的景物。一位穿著獵裝的光頭男子坐在首座,一雙眼帶著邪氣盯著篝火瞧。底下坐了兩排人,約莫有十多人之譜。飛天鈴鐺赫然在其中。從上回光頭男子以奇怪的東西放出駭人的聲音後,便沒人敢前來探視究竟,山神廟也就成為他們的藏身所在。 「老大,你說的那神兵利器究竟什麼?」背上背著爪鐮的疤面男問道。 光頭男子冷冷地膘他一眼,那疤面男害怕地低下頭去,因為在場的人都明白若是惹惱了帶頭老大,他就只有吃不完兜著走的命運。 當初老大召集人馬時,因為不知道他的底細,因而不服從,結果老大只以手指尖指著不服的人,那人便昏厥在地;他隔空點穴的工夫放眼全江湖沒人及得上,而且他的內力驚人,以指尖一比,連石塊都會碎裂,這等勁道在江湖上還未有第二人。 看來他是害怕我對他不利,這些烏合之眾。光頭男子心中暗自冷笑,這些低能的古代人,不過是小小的雷射槍便讓你們肝膽懼裂,連原始的打火機都能叫你們三天說不出話來。生活在這種年代簡直是天堂,一些簡單的技術都能讓他們奉若神明,只要再將時空通行許可拿到手,從三十世紀運來更高科技的產品,便能稱霸這時代,同時讓歷史從此改寫。 他召集這群人,主要是因為好控制,那些所謂的正派人士事拖拖拉拉,多所顧忌,若談起逐鹿中原大業則惶惶不安,唯恐干犯龍顏。眼下這些人雖然是這朝代中的雜碎,功夫比不上那些正道人士,不過只要讓他們怕他,便不擔心背叛這回事。 所謂的功夫,在雷射槍前還能起什麼作用。給這些雜碎些許甜頭嘗嘗,就更死心塌地。他唇畔滑出笑意。 「死光頭!你居然叫我們西山四虎兄弟來這破廟找你,膽子不小。少得不耐煩了!」自廟門走來四個彪形大漢。為首的一名大漢,臉上有一道自左眼角延伸至右頰的刀疤,他的話音中帶著森森殺意。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