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羿君 > 逸菊吟 >
十八


  「沒事,不過是老爺末出嫁的遠房侄女來訪,想引見一下罷了。」

  「不去!」韓千劍停步便要往別處走去。

  算算也有十來次了,縣老爺自認為善意的作媒。

  真教他心煩。這回他可不去蹚這渾水。

  「是啊,有了藍掌櫃這又美又嗆的情人,其他女人算哪根蔥。」老林跟在他後頭喃咕。

  韓千劍不悅地回身瞪向老林:「你別胡亂說話,要是被我聽見有一丁點謠言,看我怎麼收拾你!」

  「捕頭大人。」又傳來藍菊悠喚他的嗓音。

  回頭一看,藍菊悠笑盈盈地站在菊香樓門前,手裡拿著那玉簪子,韓千劍也不由自主綻開笑臉。

  「韓捕頭,你的禮物我收下了。」藍菊悠將那簪子插入髮髻。

  「禮物——」老林拉長了聲音,一副人贓俱獲的神情。

  小春子端著菜盤看著藍菊悠要步下臺階,忍不住喚她:「菊子姐,那兒剛潑了水,你可要……小心啊……」

  話音猶未落,藍菊悠便不慎踩滑一腳,身子便要往前撲去,韓千劍一急向前踩去,身形一動,便將藍菊悠攬在懷裡。

  好香、好嬌柔的身子骨,韓千劍心念一動,不由得收緊臂膀,將她擁得更緊,而藍菊悠身上的香氣更濃郁的充填他的胸臆,甚而浮虜他的思緒,教他腦中一片空白。

  「喂!你這樣我不方便做事。」藍菊悠喚回他的思緒。

  韓千劍一驚,便要鬆手,不過藍菊悠馬上攀住他的肩膀,不悅地瞪著他。

  「你存心摔傷我啊!」她用力捶了下他的肩。

  她的怒氣教韓千劍慌忙收緊臂彎,兩人身子這麼緊貼著。而韓千劍為這意外更是燒紅了臉。

  「嘖嘖嘖!這樣子我根本用不著說啊,人家自己就會想了,幹我什麼屁事。」老林在後頭暗自竊笑,還不時和旁觀的好事者揮手招呼,彼此交換心知肚明的笑容。

  夜深人靜,守夜更夫擎著一隻紙糊燈籠走在無人跡的巷子裡,叩叩叩的梆子聲和鑼響在清夜中分外嘹亮。

  不時有雲朵掩住斜照的月娘,因此也就明暗交雜,薄脆的影子在石板路上拉了好長好長。感到無聊而自找娛樂的更夫則偶爾做出奇怪的動作,看著自己的怪影子發笑,排遣守夜的寂寥……

  一條鬼的人影出現在城裡陳老闆家的屋頂上,四處張望陳家的地理環境。辯明姑娘住的繡樓方位後,一個躍身,跳下屋頂,潛入陳府裡。

  陳府後院,池塘後邊有一座小巧的八角形繡樓,二樓屋簷下掛著兩頂婁紅燈籠,燃著淡淡的火光,隨著風息微微晃動。

  來人以舌尖舔破窗紙,窺探裡面的情狀。有一名紅衣丫環在燭光下打著呵欠,他掏出懷裡的吹筒,從洞口送入迷香,那紅衣丫頭眼睛眨了眨後便趴下了。

  他滑出一抹邪笑,推開木門而人,直向罩著紅紗的牙床而去。掀開紅紗帳,裡頭睡著是一名俏生生的大姑娘。他拉開自己的衣領,移開姑娘身上的錦被,她只著件單衣而已,他嘴邊的邪笑更是明顯……

  原本沉睡中的她,忽然覺得發冷,鼻尖還嗅到一股油膩的臭味,她睜開眼睛一看,入眸的是一張邪笑的臉孔,眼中帶著淫邪,馬上嚇得便要呼救,但那人隨即掩住她的口鼻。

  外頭的月娘看了不忍心,拉了片雲絮將自己的眼遮住……而外頭的梆子聲緩緩地敲成了五更天。

  金色晨光打斜照進城裡,城裡的人開始進行一天的活路。

  趴在桌上的丫頭伸伸俄腰,好不容易張開的眼睛看見的卻是衣衫不整、以白綾懸在樑柱上微微晃搖的小姐,驚嚇駭然的丫頭馬上放聲大喊,淒厲叫聲驚醒了陳家人……

  火速沖人的陳家小廝見到的是站在桌上努力要將小姐從白綾上解下的丫頭,但渾身虛軟的她怎麼樣都無法達成,他連忙跳上桌子幫她把小姐抱下。救人如救火,是絕不能拖拖拉拉地,早些兒放下來,小姐也就多一分活命的機會。

  還在睡夢中和一大群美女大玩捉迷藏的縣老爺被一大早轟然亂響的鼓聲驚醒,嘴角掛著口涎的他眨巴眨巴他的老花眼,茫然地望著前來喚他的師爺,縣老爺目光渙散像是尚未從美女堆中回神。

  「老爺,不好了!陳員外的千金被採花賊給吃了。

  清早上吊自殺,不過幸好搶救得早,保住了一條小命。」師爺不慌不忙地陳述。

  縣老爺的神智被這消息也給嚇清醒了。

  「現在陳員外正在大堂上老淚縱橫地喊冤,盼大人作主,給他陳府一個公道。」

  「怎……怎麼這樣……」縣老爺有些六神無主。他在這六年多,從來沒聽說過有採花大盜出沒,怎麼會突然出現這種無恥沒人性的賊子!這可是大案子,他該怎麼辦?他張大了嘴無辜地望著天花板……

  師父捧來官袍:「大人,員外正等著,快著衣吧。」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