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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韓千劍不敢苟同地打量著眼前女子,怎麼如此不知檢點,行為此等粗俗,而且還把袖子挽高露出不該讓外人看見的手臂,些許禮數都不解。

  「你的衣袖。」他瞟瞟藍菊悠的衣袖。

  藍菊悠不解地看看自己的袖子,再看看他。

  「你不該把袖子挽得這麼高,讓男子用眼光輕薄你,還不快將它放下。」

  藍菊悠愕然,但見韓千劍一臉認真模樣,忍不住大笑出來。這小夥子是何方高人啊,沒見過這麼正經八百的人。

  瞧她像見了傻子似地笑,當場更讓韓千劍下不了臺。

  藍菊悠好不容易才止住笑聲,連眼淚都被他逗出來了。這是哪來的一位老冬烘啊!瞧他一副武生打扮,居然對她叨念幾百年前的教條,怎麼他希望她能恪守《女戒》和《烈女傳》的教規是吧,真是有趣,她才不管這陳腐的老觀念,反正這也不關她的事。

  「這位爺,你想吃些什麼啊?」藍菊悠邊說更把袖子挽得更高,露出陽光曬成小麥色的臂膀。

  韓千劍更是不敢苟同地睜大了雙眼,藍菊悠好心地拍拍他有肩,將他背在背上的包袱放至桌上。

  「哎呀!那些東西是用來拘束黃花閨女的,我是寡婦,不受限,不然我怎麼討生活呢。」藍菊悠招手叫來小二,要他倒茶給韓千劍飲用。「大爺怎麼稱呼?」

  「我是韓千劍。」

  「韓公子,是旅行,還是打算定居在我們這兒啊?」

  小二遞來一杯涼水,同時以布巾擦拭桌面,他一雙眼瞪滴溜溜地上下打量著韓千劍。

  「如果大爺想定居的話,我們菊香樓還有一間空房可讓您長期居住。」

  韓千劍想了想,還沒找到屋子租住前似乎也只能住客棧了。從縣老爺先前給他的資料,縣城裡頭擺得上檯面的也只有一家客棧,約莫是這菊香樓了吧。因此他便點點頭。

  「是,爺,您在這兒是最佳的決定,不但有清淨的房間可住,而且又可品嘗我們掌櫃藍大娘的手藝,一舉兩得啊!」這位夥計朗著藍菊悠舉起大拇指。

  藍菊悠也不客氣地回禮,一甩手中的布巾便朝廚房走去。

  此時韓千劍瞥見有一隻大黃狗拉著長耳朵大搖大擺地走來,舌頭垂在嘴巴外頭。它瞄了瞄店裡頭的人,便朝著韓千劍走來,嗅嗅他的褲腳後,一躍便跳上他旁邊的長凳,前腳搭在桌上,不住噴著氣斜睨著韓千劍。韓千劍也瞅著它看,心想這館子也奇怪,怎麼任著一隻狗兒亂走,還大咧咧地和客人坐在一塊。

  「大黃,你跑哪去了?大半天不見人影。」另外一個跑堂跑來,在狗兒頭上敲了一記。「居然和客人坐一起!」

  黃狗眼中射出精光,往後一移,整個身子露在那夥計的腳底板上狠狠地坐了下去,痛得那夥計跳腳哀叫,然後又躍上板凳,前腳又搭上桌面。

  此時藍菊悠端出兩盤小炒,放在韓千劍面前。「嘗嘗吧,我請你的。」

  藍菊悠坐在狗兒邊,親熱地摟住狗,那黃狗也伸出長舌舔著她的臉蛋。

  韓千劍夾了一小口放人口中。這盤是時鮮青菜,人口清脆爽口,火候掌握得當;另一道則是回鍋肉,鮮辣有勁,好下飯。

  藍菊悠笑盈盈地看著韓千劍驚喜的神情。

  「這位爺,您打哪兒來,又要往何去?是走商,還是另有所圖?」藍菊悠好奇地問道。中午的客人大致都了結,可以歇口氣,也好看看這有趣的傻小子,打聽打聽一下亦無妨。

  「在下韓千劍,是這兒未來的捕頭。」韓千劍咽下了肉塊後才自我介紹。

  「捕頭?你就是縣老爺從外地請來的捕快頭子啊,久仰久仰!老爺他常把你掛在嘴邊,說什麼天大的好福氣把你從京城那兒請來,有了你,我們這兒再也不愁搶匪賊子亂來。」

  藍菊悠遞給他一杯茶水。「你真像縣老爺描述的那麼厲害嘛?」

  「沒那回事。」韓千劍接過她遞來的水,輕輕啜飲。

  冷不防藍菊悠從另一手丟來另一隻杯子,韓千劍以劍指接住杯子來勢,沒讓一滴水濺出。他不悅地盯著藍菊悠,誰知她竟一副沒事樣。

  「好本事!我們鄉親日後不悉了。韓捕頭。」藍菊悠笑得燦然,還擰了他臉頰一下。

  一時間韓千劍有些不知所措,一隻杯子舉在半空中放不下來。這……這女人竟當眾吃他豆腐、輕薄他!他長這麼大還沒經歷過這陣仗,薄嫩臉皮霎時紅得像盤子中的紅辣椒……

  菊香樓後院柴房的窗透出微亮火光,藍菊悠換上一襲銀藍色棉衫長褲,另外兩名夥計也換下早先的短衫裝束,換成同色高領棉衫長褲。柴房中三面堆滿了柴薪,唯有一面牆沒有擺放東西,光潔的牆面沒有其它裝飾,乍看之下並不起眼。

  藍菊悠在她胸口高度的牆表上張開手掌一按,一道藍光從她掌心底下滑出,抹上一層灰泥的牆壁向後退出一扇門的模子。那門樣的影子中滿是流動的藍光,隱約反射出他們三人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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