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羿君 > LOVE.續杯 > |
| 三十五 |
|
|
|
時間,真是療傷止痛的萬靈丹。曾穎希唇畔漾出笑顏。 「一想起你,就忍不住想起你兩年前離開的情景,你走得好決絕。你怎麼做到如此無情呢?」梁書平凝望她的雙眸。「為此我自責不已。」 曾穎希笑了笑,頑皮地踢開腳邊的小石子,小石塊畫了一道弧形,掉入閃著光的河水裡。 「我曾在報紙上讀到劉墉寫的一段話:『不忍回頭見君面。不回頭!不回頭!不是不想回頭,只是一回頭,我們就再也往前踏不出半步了……」』曾穎希淡淡笑道,眼瞳裡是篤定的光采。 現在的她和兩年前的她心境已截然不同,兩年來的沉澱讓她的心境更加澄澈明晰,更明白她該如何踩踏自己生命的軌跡,去欣賞其他豐美的景致,讓自己的人生更臻圓融。 「我既然做好出發的準備,便也明白要有割捨的勇氣。」她頓了頓,唇畔的笑意更為透明澄澈。 「時間是連續不可分割的整體,然而生命卻可概略粗分成一段一段的起伏。割捨算是一種過度的方式,幫助我從這裡轉換至下個起點,段落和段落間的空白,便是轉換間的灰色地帶,穿越它,穿越前一段的喜怒哀樂,然後便不再想起,這需要極大的勇氣,我很高興我做到了。」 春日料峭的寒風拂來,揚起曾穎希髮絲於額角拂掠,淺金色陽光從樹間灑落,把她的輪廓鑲上一圈薄芒,幾瓣粉紅色的吉野櫻櫻瓣沾在她髮絲上。 「雖然割捨的過程像硬生生將靈魂撕扯開,你知道那有多痛嗎?就像有人把你的手臂血淋淋撕下來丟在地上一樣,整個靈魂一分為二,可是我卻更明白自己剩下的部分有多少,我更清晰地意識到什麼是我所渴求的。」 她將飄動在臉頰上的髮絲收至耳後,坦率毫無遮掩地直視梁書平眼瞳。 「這也是一種成長,雖然它花了我很長一段時間來學習,不過我還是跨過這難捱的考驗了。」 「這麼說我該向你賀喜嘍。」梁書平朝著她伸出手。 「沒錯,這是你欠我的。」曾穎希握住他的手。「而且我也要謝謝你,你給我這麼寶貴的經驗。」 看著眼前笑得坦率的曾穎希,梁書平反而心生羡慕,。她是發自內心的欣悅,不是假裝,這才是真正的喜悅。 過去的,也就過去,成為歷史。只是當曾穎希明確地宣告那已成往事時,他心中仿佛有個東西應聲碎裂,一縷長期以來在他心中晃悠悠的情感跟著那碎裂聲擰痛他胸口,微痛,有些苦澀…… 不過他甩甩頭,甩去那陣不快的感受。 「你的家人說你來日本念書,念什麼啊?」 曾領希神秘地笑了笑。「民俗研究。」 她將手中的素描本放回車籃裡。「你遠道而來,想必累了,讓我盡點地主之誼,到我住的地方休息一下吧。」曾穎希牽著自行車,同時示意緊書平和她一塊走。 「什麼民俗研究?」梁書平一頭露水地問著。 「還不就是神話傳說嘍。日本的傳說裡,京都的興建是依照五行風水來施工的,而且在古代還有一些天狗、狐仙、鬼怪、封印信界之類的傳說,再說我對他們的風水陰陽術很有興趣,所以就跑來這兒念這些東西。」曾穎希的眸光燦亮。「你不覺得『古代詛咒法術研究』這個題目很有趣嗎?」 「我覺得你才怪怪的。」梁書平一臉不敢苟同的神色,另一手則接過自行車把手,幫曾穎希牽車。 曾穎希忍不住從唇畔滑出一連串清脆笑音,順著風飄向遠方。她抬超手遮住當頭灑下的陽光,眯著眼睛望著蔚藍如洗的天空。 「天氣真好。」她輕輕說道。 梁書平也抬頭望瞭望天頂,附和地點點頭。「是啊,天氣真好。」但如此澄明的天穹,那透明得如同在發光的藍色不知為何讓他有種淡淡的傷感。可是他還是壓下那感覺,不讓它在臉上現出端倪。 兩人相視而笑,緩緩步向曾穎希暫居的住所。明亮的陽光在他倆腳邊拖出鴿灰色的影子,路旁蔬果店的老闆則揮著手和曾穎希招呼,推銷今日特價的商品。 他倆交談討論的聲音在微風中輕輕地飄揚,像陽光一般透明的聲音…… 「我請你吃湯豆腐,還有一些有名的點心。」 「不,這哪夠吃啊!我想吃河豚火鍋,還有壽喜燒。」 「豬啊!吃這麼多,而且河豚很貴耶。」 「我還想去只園看藝妓。」 「你愈來愈過分了喲。」 …… 能真正愛過一回,一生也就足夠了。如果你願意,從此你的腳印就是我的足跡。一年後 帶著淺淺橘色的晚霞餘光從落地窗外頭湧入,在靠窗的桌面上潑成滿桌餘暉,而桌子長長的影子幾乎橫過半個地板,影子的顏色是鯊魚灰色中染著淡淡的藍。覆著麻質桌中的平面上攤開一張報紙和一疊齊整的淡藍色信箋,各自被一方水晶紙鎮壓著,隨著大門開啟而湧來的氣流讓它們的紙緣兀自微微飄揚。 梁書平望著窗景,悠悠歎口氣,眼瞳中看不出任何情緒起伏,貓兒則是慵懶地趴在他腳畔,窮極無聊地打了個大大的呵欠,然後搖搖蓬鬆的長尾巴,下一刻突然直起耳朵轉頭望著後方。 「書平,發什麼呆啊?」林蔚律突然間在梁書平身側出現。「連我進來了都不知道!」 梁書平收回眼中的驚訝,換上無奈笑意瞅著眼前這個生性頑皮的女子。「你今天不用趕通告嗎?」 跨界成為歌手的林蔚律在天王製作人包裝之下,聲勢銳不可擋,雖為新人但走紅程度直逼天王天后,照道理應該是忙得不得了,怎麼還有空偷跑來看他這個普通老百姓?梁書平上下打量著她,瞧她一副隨性的穿著,不像是剛錄完影的模樣。 「嘿嘿嘿,大爺我今天不想上工啊。」林蔚律運自拉開籐椅坐下,一副耍賴無罪的痞子樣。「反正經紀人會幫我應付,而且大家也都知道我的個性。」 「不怕歌迷跑掉啊。」梁書平邊說邊收拾那疊信箋。 「跑了倒好,我樂得輕鬆,反正這個工作是兼差而已。」林蔚律漠不在乎地以指尖玩弄自己的髮絲。 聞言,梁書平只能無奈地苦笑,將信箋收入木盒中。 林蔚律視線掃過那木盒,瞳光中若有所思,片刻後才決定開口: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