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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當她略帶不耐的打開門瞬間,意料之外的訪客讓她頓時忘了所有的叵應,任愣的定在門口。

  齊天放坐在輪椅上.兩眼直直地鎖住她。

  一股莫名的苦澀開始從她的內心深處湧起.喉嚨像被什麼不明物體按住似的,說不出一句話。

  將她所受到的打擊放在眼裡,齊天放的出奇的溫柔,「推我進去好嗎?」安寧兒立刻紅了眼眶,整個人只覺卅一陣大旋地轉的暈眩。

  沒有再開口催促她,他耐心的等她心情平復。

  須臾,安寧兒總打回復過來,收斂起所有的情緒,她強迫自已面無表情的對他,「請你離開。」跟著把門一關,將齊天放隔絕在外頭。

  離開他的視線,安寧兒再也無法維持佯裝的堅強,她的背背倚著門板緩緩下附,眼眶裡打滾的淚水逐漸在眼裡流了開來。

  記不得自己哭了多久,當她的淚水終於乾枯,站來起來,確定門外聽不到半點動靜,才拉開門把。

  一如早上她所見到的,齊天放仍是動都不動的在原地。

  入冬後的夜晚已經開吹風,即使待在屋裡隱約感覺到一股冷意,更不論屋外的齊天放。

  安寧兒強迫自已哽下心腸來對他,「你為什麼不走?」她不想……不想看到他啊……

  「談談好嗎?」他的語氣比剛才又溫柔了幾分。

  像是承受不起他的溫柔,她無法再維持無動於衷,「我不要談!」她提高音量,「你走,馬上走,叫他們載你走。」

  「我讓司機先回去了。」

  安寧兒可管不了那麼多,「叫人來,叫他們來載你回去,你馬上離開我家。」

  齊天放並未對她所下的逐客令做出回應,只是深情款款的凝視著她。

  寒風中,一男一女就這麼隔著一道門,屋裡屋外對峙著。

  不能心軟,她絕對不會心軟。安寧兒不住在心裡告誡自己。

  但半晌後,她還是讓步了,不發一言的繞到他身後,動手將輪椅推入屋內。

  客廳裡,安寧兒把齊天放推到定位後,轉身走向單人沙發,還沒來得及坐下,劈頭就聲明在先,「我不管,也不在乎你想說什麼,總之你快點把話說完離開這裡。」

  同一時間,桌子底下的竊聽器也開始發揮作用,遠在夏令營那頭的安勝吾這會正舒服的躺在床上,耳朵裡塞著一副耳機。

  來到夏令營才短短三天的時間,安勝吾覺得自己簡直快無聊斃了,所幸父親終於開始行動,或多或少勉強能提供自己一點額外的娛樂。

  齊天放並未馬上開口,他在等安寧兒心平氣和下來。

  見他並不說話,只是一個勁的看著自己,安寧兒亦不再吭聲,她別開視線,拒絕受他影響。

  此時的她心裡也同樣在等待,等待他開口。

  十年前,他選擇以死亡來離開她,十年後的今天,她倒要看看他還有什麼話可說。

  以為他會為當年的欺騙向她解釋,可齊天放進門的第一句話竟是——

  「回來我身邊好嗎?」

  安寧兒立刻變了臉色,她簡直不敢相信,他竟然還有臉對自己提出這樣的要求?

  「你怎麼敢……」她激動地轉過臉來,「是你,是你自己從我身邊逃開的。」憑什麼要走要回全由他一個人決定?

  「當時的我根本就給不起你要的幸福。」他殘廢了.是個廢人。

  「我要的幸福?」她笑了聲,跟著從沙發上站起來,緩統的地近他,「你又知道什麼是我要的幸福?」他憑什麼向以為是?

  「只有我走,才不會拖累你。」況且,他不想面對她的同情跟憐憫。

  「我根本不在乎被你施深,而且我也不覺得你會拖累我。」為什麼他就是不懂,當時的她只想要待在他身邊。

  「原諒我好嗎?讓我們重新來過。」

  「我不!」她斷然拒絕,「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你沒有資格要求我原諒你。」全然喪失平日的冷助與理智。

  「讓我補償你。」

  「笑話,你要放什麼補償?你以為的幸福嗎?」她懷疑他根本不曾真正弄你過幸福的定義,

  「我會盡自己最人的努力。」只要她給他機會。

  「你拿什麼努力?」她語帶嘲弄,「記得嗎?現在的你依然跟當年一樣,給不起『你以為』的,我要的幸福。」加重語氣的同時,眼神還不忘華意的掃過他殘廢的雙腿。

  在夏令營的安勝吾心忖,乖乖我的天啊,原來媽咪講話也可以這麼刻?對比起來父親比自己更能激發母親無窮的潛力。

  明知道自己不該殘忍的拿他的痛處傷他,但安寧兒就是忍不住,她要他也嘗到跟自己一樣的痛。

  「你…」沒料自己會作繭自縛,齊天放一時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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