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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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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梁姑娘和柳小姐嗎?」突然一個稚氣未脫的男童提著一隻竹籃走來。「有位杜少爺命我送來些熱食,並祝姑娘玩得愉快。」 梁紅豆聞言噘起嘴。杜浩然是什麼意思?既然來了杭州忙於商務不來接她還勉強忍受,這會兒居然還祝她同別的男人玩得愉快,還送吃的來,他在想些什麼呀! 一陣怒氣嗆上心口,她拿過籃子便摔在地上,怒氣蒸騰地開口:「幫我轉告他,叫他去死!」 語音未落,便轉身就跑,忿恨不平的她三兩下便跑得不見人影。 柳小仙見狀掩住櫻唇輕笑:「這有什麼好生氣的,你夫婿到底還是關心你的呀,不然怎麼還怕你餓呢?」 江天聞言拉住柳小仙的手:「什麼夫婿?」「你不清楚?」柳小仙故作驚奇貌。「紅豆她早八百年前就有婆家了,難道范老爺子沒告知你麼?」 柳小仙拉回自己的衣袖,呵呵嬌笑,在看見范縉柔勝利的神色時,又惡意地補上一句,「不過,看情形范老爺子大概是想把這件事了斷,公子您有的是機會。」說完便蓮步輕挪地轉身離開。看趾高氣昂的范小姐吃癟真是有趣。柳小仙在心中暗自竊笑,衣袖一甩在身側置了一個圈圈。 「碰」一聲,梁紅豆的房門被人大力推開,範縉柔、范縉舒姐妹領著兩名下人就這麼衝撞進來。 梁紅豆一臉疑惑地望向來人。姐姐們是怎麼回事?「梁紅豆!你太不知好歹,居然敢和我姐姐搶!」范縉舒惡聲開口,「也不想想你可是已嫁人的婦人家。」 「我不懂你們的意思。」梁紅豆沒好氣地回他,她心情已夠惡劣了,這兩個女人又來鬧什麼。 「你裝蒜!」范縉舒沖至梁紅豆面前。「我說的是江天江公子!你做啥和我姐姐搶他?」 梁紅豆瞟了她一眼,不理會她,趴回桌面上。 「喂!」範縉柔橫她一眼:「你別太過分,我爹好心收留你,沒想到你卻恩將仇報!」她一把捉住梁紅豆的手,「你非得給我一個交代,否則我絕不輕易饒過你。」 梁紅豆冷眼直視入範縉柔的瞳眸中。「姐姐,你玩夠了嗎?我沒耐性陪你玩下去。」 「你——」範縉柔瞪視她。 「我沒興趣和你搶他!」梁紅豆甩開她的手。「我給姐姐一個忠告,別再撒潑,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她怒氣衝衝地離開自己房間。這兩位姐姐真是煩人,都心情惡劣了還來火上加油,腦子長哪去了。 梁紅豆嘟著唇坐在臺階上頭,鵝毛大雪又翩翩落下,不知趣的夜風還故意將雪片吹向她的髮絲上,天冷,其他的人皆早早入眠,園子埋沒有其他人的形跡,在這樣落著雪的夜裡,感覺分外冷清。 呼,好冷……梁紅豆不由自主地猛搓著雙手。她抬頭看看天頂,雲層厚厚地遮住月亮的光輝,這樣黯淡的夜色,恰恰像她此刻的心情一般,老天爺真愛開玩笑。 她冷哼一氣,都過大半個月了,浩然還沒來接她,連個信息也沒,只有朗師兄和下午時那名男娃娃算是幫浩然帶信來,可是,可是,那算什麼呢?都來到杭州了,卻見都不見她一面…… 他……他究竟有將她放心上麼? 想到這兒,梁紅豆分外感到淒涼,一雙眼瞳登時蓄滿淚霧。成親一年多,夫婿就不疼惜,那這場姻緣算什麼?想著想著,一行淚珠就滑下臉頰,她一咬下唇,以手揩去淚水。 「怎麼著?一個人在這兒哭?」冷不防,柳小仙的嗓音在耳畔竄出,她笑嘻嘻地瞅著梁紅豆。「想夫婿啊,想他為何遲遲不來,是不是不要你了……」 被她一調侃,梁紅豆再也忍不住讓珠串似的淚花撲簌簌地滾落。 「那種負心漢不要也罷,」柳小仙故意不看她的淚水。「下午的江公子也不錯呵。」好半晌等不到梁紅豆回答的柳小仙又說:「該不會你就只認識你夫婿一個男人吧?」 梁紅豆拭去水霧。 「想想,從小到大也只有他了,一個住我家隔鄰的男子,從幼時嬉鬧的玩伴直到懂事後拌嘴的敵對狀態,而及弄後一直留心他的點點滴滴,也許我之所以那麼厭惡他處處留情正是因為在乎他吧!只時那時並不承認,後來成親了,理所當然地心裡頭只惦記他,其他人都無法代替。」她頓了頓又道:「我從很早的時候,心裡頭就只有他了,嫉妒別的女子能獲他青睞也是因為知曉自己不夠漂亮,所以他的注意力才不在我身上,現在他遲遲不來接我,是不是有別的女人留住他的心……」 這是她第一回正視杜浩然在她心裡的地位。發覺很久很久之前,杜浩然便無聲無息地佔據她的心緒,淚水再度淹沒她眼瞳。 「那……我也沒啥好說的了。」柳小仙促狹地笑開來。「你就繼續哭,被自己的淚水淹死好了。」柳小仙拍去身上的雪片就打算回房,臨走前回身笑著看梁紅豆:「對了,聽樓主捎來的信說,杜老闆是個金算盤,毫不客氣地賺了我們樓主五千兩銀子,真是奸商之最呵!」 梁紅豆別過頭去不理她,仗著自己有關於浩然的消息一再欺負她,真可惡! 柳小仙踩著輕快的腳步,心裡頭只想著如何從杜老闆那兒也敲一筆,畢竟他命人將她綁架至範府,這些日子少的進賬她全算在他頭上了,心情愉悅的她毫無防備地哼著小調,沒料到下一刻被一雙手臂擁入懷裡,強拉進回廊的陰暗處。 柳小仙離開之後突然四周變得更安靜,也更寂寥。未打聲招呼的雪片像傾盆而下的棉絮撒落,只不過這棉絮是冷冰冰的,裡頭夾雜的冰晶打在身上會有微微的痛感。 梁紅豆待得愈久愈覺得寒冷且無助,她心中只想著,若是浩然遲遲不來接她,她就這麼困在這範府中嗎? 她站起身子,獨自立在大雪中讓雪花灑在身上。為什麼愈來愈冷了……突然間,她想起小時娘在冬季時常熬給她喝的姜湯,那喝下去後從頭頂心直到腳底的暖和滋味,在這樣的冬夜裡教她分外想念…… 不知在北方的爹娘好嗎?這時節,娘一定會熬姜湯給爹爹暖身子,那溫熱的姜湯呵…… 一滴豆大的水滴從她臉頰上滾下,掉落在雪地之上,滲入雪中。梁紅豆猛然轉頭,甩脫髮絲上的雪片。可惡,不能再這樣傷感下去,想回家,那就回家去吧!還不就是幾天的路程而已麼,至於浩然還要不要她,就找他當面問個清楚明白不就成了,一個人在這猜想有何益呢? 心下有了主意,她立刻轉身跑回房裡,匆匆收拾好一個包袱,從珠寶盒裡抓了幾條項練隨手塞入荷包,便走出房間。 現在大夥兒都進房了,不會有人攔她,不趁這時走還等什麼時候?她偷愉摸揍地張望門外的動靜,見四下無人,便輕手輕腳地關上門,躡手躡腳地走向大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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