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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那就把命留下來。」柳小仙話音猶未落,四名丫頭便一擁而上。

  一見苗頭不對,梁紅豆自袖中翻出一把銀芒,向著直朝她來的女子們撒去。那陣銀芒離手後便化做薄霧般,邊天幻做一張大網,兜頭罩住她們,躲避不及,兩名丫頭吃痛跌落在地;另兩名丫頭急上前扶起她倆,四雙眸子愕然望著梁紅豆。

  「柳絮飛舞!」柳小仙怒極。「你是江湖人稱暗器神手梁任研的傳人?」

  「有見識。還不快走?」粱紅豆手中又出現一排銀針、「雖然針上沒有喂毒,但被釘上還是會痛你個十天半個月喲。」

  柳小仙冷哼,手一揮,另一條飄帶襲向梁紅豆臉面:梁紅豆索性將銀針全射出,去勢撕裂那淺綠色的飄帶釘在柱頭上。柳小仙將氣勁貫入軟帶,那帶上的薄刃便削向梁紅豆胸口,粱紅豆拉住範岫鴻衣袖,兩人往後方退開,躲開柳小仙的招式。

  梁紅豆眼角餘光一瞥,旁邊有位來客,身上佩著長劍,不假思索便抽出那劍刺向柳小仙。兩人你來我往、兵器相見,兵刃相交的聲響叮叮噹當不絕於耳。

  插不上手的旁客紛紛向兩旁退開,免得被她們兩人擊中。

  梁紅豆往斜前竄出,侵入柳小仙懷前三步,劍尖一挑,飄帶便隨勢而斷,柳小仙一愣,但隨即一掌拍向梁紅豆,梁紅豆想也沒想,另一手亦迎向柳小仙的掌勢。

  氣勁相擊,發出巨響,兩人同時被掌力震退了兩三步,柳小仙嘴角泛出薔薇色的血絲,然而梁紅豆神色自若,不受任何影響。

  「奉勸兩位,如果還想保住性命,最好快把玉珮交出來。」柳小仙仍不忘威脅他倆。

  「有本事就來拿啊!」梁紅豆對她做個鬼臉。

  範岫鴻捏了她一把,教她別胡亂說話。

  「不可能,玉是我爹娘的遺物,我倆絕不可能交給他人,你們還是放棄吧!」範岫鴻斬釘截鐵地說道。

  「那就騎驢看唱本,走著瞧了。」

  柳小仙蓮足一點,連同四名丫頭便翻出船外,施展蜻蜓點水的輕功凌波而去。

  範岫鴻慌忙探視他的胞妹是否安然無恙,梁紅豆擺擺手教他免煩惱,將體內紊亂真氣平穩,但是唇角還是浮現一絲豔紅的血紋。

  「縉暄,你還好嗎?」

  「沒事,我太低估她的實力罷了,沒事。」梁紅豆捧去唇畔的皿絲,「還有,叫我紅豆,我還是不習慣『縉暄』這兩個字。」

  「堂兄,這到底怎麼回事?柳小仙是沖著你們來的麼?」範縉柔駭聲問道。好好的一場雅宴卻被破壞殆盡,這兩兄妹真是煞星;這梁紅豆出身卑微也就罷了,居然還學了一身功夫,真是!

  梁紅豆了然地看看四周射來的不屑目光。有什麼了不起的?要不是她,他們還有命在麼?拍拍手上的灰塵,她便打算離開,反正好玩的也結束了,留下來也沒趣。

  「等等,方才究竟是出了什麼意外?」範文漢突然從階梯走上來。他晚了一會才到,怎麼就聽說差點出人命,名妓柳小仙居然帶著四位丫鬟從湖面上踏水而行。天下紅雨也沒這事驚人。

  「爹,還不就是堂兄他們兄妹倆惹出來的禍。」范縉舒搶先告狀。

  梁紅豆怎能容許她胡說,正要反駁,但被範岫鴻攔下。

  「伯父,這事說來慚愧,是妹婿在外花心留情所招致……」範岫鴻把過錯全推到杜浩然身上。

  「妹婿他生就一副勾魂眼,桃花唇,騙了不知多少女子的愛慕……」

  聽他信口胡謅,梁紅豆忙拉扯他的衣袖,但範岫鴻不理她,還是繼續掰下去。

  「柳小仙姑娘也是受害者,所以她才會出此下策……」

  「那玉怎麼解釋?」範縉柔問道。

  範岫鴻眼睛一轉。「喔,那個啊,玉是妹婿每回看上一個女孩子時,他都會贈玉一枚,說什麼是傳家之寶,讓那些姑娘家高興的。」

  範文漢眯起雙眼。聽起來他的侄女婿是個行為不檢點的人……他怎能讓他的侄女配一個浪蕩子呢?

  「誰知柳姑娘不甘心,硬要妹子把她的那一份給她,結果……就這樣嘍。」范岫鴻假裝莫可奈何的模樣。

  伯父的臉色似乎有些難看,梁紅豆也在心中暗叫不妙。都是哥哥啦,那是什麼爛藉口嘛,為什麼要瞞伯伯呢?還有那兩位姐姐們看起來卻有點幸災樂禍,是因為哥哥把浩然形容得這麼差勁所致嗎?

  「為什麼梁家的人會讓縉暄嫁給一個花心蘿蔔?」範文漢雙拳緊握。「明天就派人要那個臭小子寫張休書,伯父替你作主,再找一個好婆家。」

  「不用了,伯父,我覺得浩然可以了。」梁紅豆連忙幫她夫婿說情。要是浩然知道她要休夫,他定氣炸了。

  「是啊,爹爹。」范縉柔冷冷地搭腔:「妹子也只配得上那倒霉的商賈了,誰想要一個粗野丫頭做老婆呢?說不定哪回吵架,一不小心就被她一掌劈死,馬上見閻王去嘍。」

  船屋屋簷上的陰影處默默地躲著兩條影子,其中一道身影唇角含著莫可奈何的笑意。

  「姑爺,那小子這麼說你,你不氣啊?」定遠鏢局總鏢頭朗文好奇地問著。

  「唉,我正想著我哪兒得罪他,他非把我形容成這麼不堪?」杜浩然歪著頭看著觀景亭中的人。「朗師傅,我得練多久功夫才能趕得上紅豆的程度?岳父是稱讚我有資質,可是我還是及不上紅豆呵。」

  「姑爺,這是需要一段不算短的時日,急不得的。」朗文拍拍杜浩然的肩頭。

  杜浩然輕歎。「難不成我就一輩子被紅豆吃得死死的麼?」他又習慣性地掏出扇子在手中轉啊轉的。

  「姑爺,你在說笑吧,我家小姐才被你制得服服貼貼的。而且你不也喜歡這種日子麼?」朗文一臉難以苟同。「下一步如何?」

  「玉買齊了,師傅們也談好了,就只剩鑄雪樓那邊了吧。陳老闆的探子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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