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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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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范岫鴻想起杜浩然喚小妻子為蝴蝶,疾聲問梁紅豆:「你是不是有個紅色蝴蝶胎記,在你左肩窩?」 梁紅豆一愣。這事他怎麼知道?她傻不隆咚的表情說明了答案。 「好你個杜浩然,居然敢蒙我!」範岫鴻奮力掌擊身畔的茶几,茶几上的瓷杯應聲摔落地面。 罷了,罷了,就看老天爺怎麼安排了,杜浩然舒了舒氣,以扇子柄敲敲自己的腦袋瓜子。 「這……范公子,您又沒問起,我怎麼好意思提自己的媳婦呢?」杜浩然莞爾。 範岫鴻一把捉住梁紅豆的手便要往門外走:「縉暄,跟哥哥回去。」 可想而知梁紅豆一定是甩開他的手,然後大喇喇地叉著腰瞪著他:「你真不知羞,誰是你妹妹了!隨處認親戚,你不知恥,我反倒替你感到汗顏了。」 「莫急莫慌莫害怕,一切總得從頭說才明白麼。」杜浩然招手叫來府中小憧。「小丁,去隔院請我岳父、岳母過來,瞞了十多年也該給個明確的答案了,柳兒,把珍藏的大紅袍拿來沖給客人喝。」 茶還未沖好,便聽見梁仕研和李雅萍慌亂的腳步聲沖來,夫妻倆合力衝開杜家的客廳門,兩人既驚又喜卻又不敢置信的神情教杜浩然忍俊不住,他的笑聲打破了沉寂。「大家喝茶。」他示意丫頭把沖好的茶場端給每個人。 梁任研和李雅萍呆呆地喝下那杯茶。 好半晌,梁任研才遲疑地探問:「你是范兄的兒子……岫鴻?你沒死?你平安地到了你伯父家是麼?」一行清淚緩緩滑下樑任研的臉頰。牽掛了多年的事終於在此刻有了結果,他總算能放下心中的負擔了,一張面容又哭又笑地好不滑稽他大哥的血脈保全了,他今世也沒有遺憾了。 梁任研拉著梁紅豆的手至範岫鴻面前,「紅豆,他是你親哥哥,范岫鴻。」 梁紅豆呆愣愣地望著這位陌生男子。哥哥?怎麼會?她不敢置信地望著李雅萍,希望從她口中聽到不一樣的答案。 李雅萍不舍地看著梁紅豆。她心頭的肉呵,可是總得讓她認自己的血脈呵,再怎麼疼還是別人家的孩子…… 「那是十六年前的事了,該說個明白。」梁任研仿佛在一瞬間蒼老許多,要將疼了多年的女兒還給人家,到底是痛徹心扉的。他依依不捨地瞅著梁紅豆的臉蛋,一咬牙,決然閉上雙眼—— 「那年十月中旬,我心血來潮趁著護鏢結束的空檔,去探望我結拜兄長范重明——也就是紅豆你的親爹,誰知那晚卻來了群黑衣殺手欲搶奪范家的傳家寶,他預先在飲水中下了毒藥, 致使你親爹無法全力對付歹人。我到的時候剛巧從一個黑衣人手中救了你,你那時雖在繈褓中,但也被四周圍發生的事嚇得號啕大哭,重明兄撐著一口氣,要我帶著你快走,走得愈遠愈好;那些黑衣人武功高強,路數不像是中原一帶的,依我那時的功夫是無法一人對付他們那麼多人的,只能依著重明兄的話,忍痛帶著你摸黑逃走,站在遠遠的山崗上,眼睜睜地看著范家莊落入火海中,灰飛煙滅……記得麼?你每到了十月就覺得心慌,莫名的驚恐可能就是那時種下的因……」 李雅萍拭去夫婿的淚水,緩緩接口:「為了避人耳目,我和你爹對外謊稱你是我倆的女兒,改名為梁紅豆。遲遲不敢告訴你身世,是怕萬一又遭到歹人毒手,那就對不住范兄的託付了。」她走向梁紅豆,碰觸她的臉龐。「你爹不敢輕易把你許人,就是怕男方配不上你,你親生的爹是江湖上有名的俠客,伯父是朝中要員,因此你的夫婿也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才行呀。」 「你的真名是範縉暄,我是你哥哥范岫鴻。」範岫鴻掏出那玉珮。「這是我範家的傳家玉珮,你我各有一個;而你身上還有個紅色的蝴蝶胎記。」 梁紅豆一時間無法接受喚了十多年的爹娘竟然不是血親,眼前這個附生的年輕人卻又是自己血肉至親的哥哥……這世間是怎麼回事?霎時全變了樣,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人,目光梭巡在眾人間。她……她該如何是好? 「縉暄,同我回去認祖歸宗吧。好讓爹娘在九泉之下可以含笑瞑目。在杭州的伯父見到你一定會很開心。」範岫鴻朝她伸出手。 梁紅豆不知所措地偎入杜浩然懷中尋求安慰,杜浩然了然地摟摟她。 「那個突然冒出來的舅老爺,我想認祖歸宗的事緩緩再談好了,總得給紅豆一些時間來想想。您別太操之過急了。」杜浩然極有禮貌地開口,但他的眼神中卻明白表示這件事就此打住,最好別再說下去。「阿俊,給舅爺準備客房,派人送水讓他洗洗塵,吩咐廚房晚上燒一桌好菜招待舅爺,彌補他沒吃到喜酒的遺憾。」 梁任研和李雅萍夫婦互相攙扶著就要離去,梁紅豆連忙喚住他倆。「爹、娘……」 梁氏夫妻只是回頭看了看她,勉強於唇畔綻出牽強的笑容,然後便轉身跨出客廳;原本兩人健朗的背影此刻變得落寞孤寂…… 梁紅豆鼻頭一酸,滾滾淚霧不聽使喚地滑落兩腮。 每月初一時月亮總躲得不見人影,人間便暗沉一片。這濃重的夜色似是梁紅豆此時的心情寫照,茫茫然沒有一絲光明。夜風的冷意及地面的寒氣順著她四肢百骸滲九她體內,教她打從心底發冷。她拉拉身上的狐皮大氅,擋住外界的寒冷卻擋不住發自內心的無助。 杜浩然手捧熱茶遞給她,梁紅豆感激萬分地笑開來。 「想什麼?」杜浩然將她擁入懷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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