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鈴蘭之愛(37)_易芸

三十七

　　然而，真的心平如鏡嗎？

　　表面上看來，裴歆似乎是處在波瀾不驚的狀態下；而事實上，她卻無法漠視內心深處有一顆狂熱的種子正在萌芽。萌芽的種子會繼續茁壯、日愈成長，只是，裴歆並不是很清楚，在她的心田撒下種子的不是別人，正是近來總是在　Yahoo messengerr陪她聊天的顏昊。

　　是！是顏昊！

　　他們在線上相遇的時間很多，在顏昊上班的時間，他也經常把握住空檔或午休時間，丟來一兩句問候；在晚上的時間，他更是個忠實的聽眾，聽裴歆傾訴她的心情。她愛談書，他除了靜靜地聽，也喜歡抒發他的觀感，她愛音樂，他總是能找到她喜歡的，送到她的電腦。

　　裴歆喜歡在messenger天南地北地聊，哪怕只是突然興起的一個細微感覺，她都習慣和顏昊分享。這些日子以來，裴歆已經習慣電腦彼端有個顏昊的存在，他已經融人他的生活，成為過日子的一部分。

　　顏昊呢？他打從心裡喜歡聽裴歆談一切事情；他喜歡送她音樂，透過字裡行間感受她的愉悅和感動。裴歆在電腦那一端和他一起感受生活的點點滴滴，已經成為理所當然的事，哪怕顏昊並未注意到，她的一螫一笑，其實緊密地牽繫著他的心情和睡眠。

　　戀愛，可以是很瘋狂得如膠似漆，而裴歆和顏昊，是這一世紀最新型態的「相依」，心靈的接近，勝過軀體的你依我依。

　　裴歆和顏昊即使並不清楚彼此已經在對方心裡佔據很大一塊位置，即使他們並未有情人間的甜言蜜語；即使他們還未意會到，這樣的交心，已經為他們往後的交往奠定了極深極厚的情誼。

　　遲來的春天

　　你帶來春天的氣息，活了我冷冽乾枯的心。

　　原來春天是你，你是春天！

　　在一個悠閒的午後，裴歆習慣性地跑到書局消磨時間，她已經窩在角落看完一本新上市的書。正要把書放回原處時，腦際忽地閃進一個念頭——這本書可以送給顏昊！

　　裴歆想了想，嗯，其實有另一本書更適合送給他。

　　將書歸回原位，裴歆慢慢繞到哲學類的書櫃，小心地找著她要的書——

　　啊！有了！就在最上層的櫃子上，裴歆發現她要的書。

　　她欣喜地伸長手、踮起腳，困難地夠著書，可是書卡得太緊，她努力了半天，書還是紋風不動。

　　唉，找店員幫忙好了。

　　裴歆正想放棄時，突然出現一雙男性的手為她取下書，並向她遞了過來。

　　裴歆感激地邊接過書邊回轉頭，就在看到這位出手相助的人士時，她準備說謝謝的嘴兀自地空張著，而手上的書，像是回應她笨拙的嘴，「啪」的一聲跌落地。

　　「裴歆，好久不見……你還是一樣……都沒變，不，你變漂亮了。」

　　是顏旭！

　　「……你……」裴歆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

　　「我已經發現你很久了，只是你很專心地看書，沒注意到我。」顏旭推了推眼鏡，說。

　　「是嗎？我……你好嗎？這些日子以來？好嗎？」裴惜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問出心中一直掛記的事情。

　　「好，我很好。你呢？」

　　「我也很好……」

　　「可以出去走走嗎？或者去喝杯咖啡？」顏旭熱切地探詢著。

　　「……好，出去走走。」

　　結果，一個意外的重逢，讓裴歆忘了買書這件事，她和顏旭沿著教化南路的林蔭來回地走著。

　　不知走了多久，一趟又一趟，裴歆和顏旭都沉默著，誰也不急著開口說話，誰也不期待對方說話，只是無聲地享受著這意外的重逢。

　　走著走著，裴歆突然停下腳步，惹得顏旭也停下來，側著頭看著她。顏旭注意到她的眼停在一對過馬路的老夫妻身上。顏旭注意到裴歆的眼裡閃過一絲光彩，這光彩雖然瞬間即逝，但他還是捕抓到那一瞬間的絢爛。

　　「顏旭……這些日子來，忙些什麼？」裴歆輕聲地開口，聲音像空穀回音，是那麼不顧一切。

　　「忙考試，我已經通過國中同等學歷的測驗。」

　　「真的？」裴歆收回視線，臉上充滿驚喜。

　　顏旭微笑地點頭。「嗯，要感謝大家的幫忙，要謝謝你！再來的挑戰。就是高中的學歷測驗了，我必須更努力才行。」

　　裴歆望著顏旭，鼓足勇氣仔細地審視他。她發現，顏旭瘦了，但卻比以前剛強；他冷靜的雙眼隱隱透著一股英氣，那厚厚的鏡片並不能阻止裴歆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他的轉變。

　　「顏旭，你變了……」

　　「變了？我？」

　　「是的，你變得更堅強、更成熟，更像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兒。」

　　「責任和歷練會強迫人長大。」顏旭有感而發地說。

　　「你……快樂嗎？」裴歆心疼地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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