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衣沅 > 好情人上門 | 上頁 下頁
七


  「怎麼不敢?」林瑜蔓委屈地嘟起嘴。「還好她人不在辦公室,要不我看她會殺了我吧!畢竟她很在乎這次的會議,或者應該說……她很在乎你。」

  「哈哈,在乎我?」他看了她一眼,眼光落在她委屈嘟起的紅唇上,低沉道:「她呀,在乎的是錢。我正打算另外換一間更好的包裝設計公司,沈吟茉這個女人太狠了,給我的報價竟然比別人高三成,我可不是凱子!」

  「三成?太扯了!」林瑜蔓驚呼。「怪不得你取消會議,她會那麼緊張,原來是怕接不到這筆生意。」

  「就是囉!」韓鉐堅再度遞給她一個頗具深意的眼神,聲音帶著磁性,輕柔地說:「這件事,你我知道就好,其他人就別說了。」

  「嗯。」她趕忙垂下頭,不敢直視他眼底那抹深意。

  雖然,那可能只是對站在同一陣線盟友的默契傳遞,但她實在抵擋不住除了盟友默契之外的,那抹很難以道清的其他情愫。

  很快地,車子開進了一個舊社區,韓鉐堅找到停車位停好車子後,便急忙出了駕駛座,繞過來幫林瑜蔓開了車門,扶她下車。

  兩人就這樣朝著一戶獨棟小宅院緩緩走去。

  獨門獨戶的小宅院坐落在巷弄最深處,那扇看起來有點歷史但保存得相當良好的木制厚實大門,擋住了外面世界的紛紛擾擾。

  韓鉐堅伸手按了按電鈴,片刻之後,門裡傳來一陣腳步聲。

  「咿呀」一聲,大門緩緩打開,一個枯瘦但顯得精神奕奕的老人家站在門後。

  「堅少爺,是您啊!」老人家和氣地對韓鉐堅打招呼。

  「于伯,好久不見了。」韓鉐堅一反平日的酷樣,親切地上前輕輕擁抱眼前的老人家。

  「呵呵,你老愛來這套洋禮節,我老於是老時代的中國人,不興這套。」于伯有點靦腆地笑著,雖然嘴裡說不習慣,但呵呵的笑聲裡藏不住興奮。「是說,半年不見了,堅少爺好像又壯了不少。最近在忙些什麼呀?怎麼這麼久沒來見於伯?」

  「就忙著掙錢打拼事業啊!」他再次擁住于伯的肩膀,做勢要親吻他的臉頰。

  「唉呀!別來這套了!」老人家靈活地閃過了腰,硬是避開晚輩的親匿動作。

  「我說堅少爺,別怪我老古板,老人家我是舊時代人,只知道中國人的禮節,你別折騰我老人家。」

  「呵呵,于伯您還是沒進步。」韓鉐堅輕輕地笑了。

  「咦?這位美麗的小姐是誰?怎麼不先跟于伯介紹一下?」于老先生以欣賞的眼光打量著林瑜蔓。

  「喔!這位是我公司的助理小姐,林瑜蔓,您可以喊她小蔓。」韓鉐堅朗聲介紹道:「小蔓,這位是我最尊重的長輩,于伯。他的功夫,可厲害了。」

  「于伯您好。」林瑜蔓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不好意思,打擾您了。」

  「于伯,小蔓腳扭傷了,我帶她來給您看看。」

  「原來如此。」于伯意味深長地看了韓鉐堅一眼,又低頭看了看林瑜蔓腳踝上的傷,隨後招呼道:「來,林小姐請先到屋子裡,我給你仔細瞧瞧。」

  於是,一行三人進入屋內,于伯先讓她在沙發上坐下,再仔細端詳著她腫大發紅的腳踝。「嗯,看起來有點嚴重,我先到裡面準備點膏藥,林小姐先坐一下。」

  「于伯,我陪您進去,好懷念您跌打膏藥的香味呢!」韓鉐堅像個孩子似地跟著于伯進去拿藥。

  偌大的客廳裡,只剩下林瑜蔓規規矩矩地坐在大廳中央的沙發。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這是一間大約五十坪大的老房子,客廳一邊有一道樓梯蜿蜒而上,可通往樓上。

  客廳左側則是一個在臺灣很少見的壁爐,印象中只有在電影或電視影集中看過而已;壁爐前也只有一張搖椅,仍在緩緩擺動著。

  于伯一個人住在這麼大屋子裡,想必很寂寞。

  林瑜蔓概略知道,韓鉐堅當年負氣離開家族事業,絲毫不顧家人的勸阻慰留。那股說走就走的任性絕情,讓他的父母及兄弟姐妹們非常失望且氣憤。

  幾年來與家人斷絕聯繫,失去家庭溫暖的韓鉐堅靠著自身的堅強毅力撐下來,從方才他跟于伯的熱切互動中可發現,這位長輩或許是他在家人以外的唯一心靈支柱。

  她繼續觀察四周環境,整個客廳採用原木材質設計,除了沙發之外,其他的家具一概都是原木製成。

  原木的電視櫃,原木的書櫃,原木的酒櫃與杯櫃,讓整個屋子顯得簡單卻又不失典雅。

  書櫃裡有一整排的相框,相框同樣清一色是原木製品,裡面的照片有黑白、有彩色,看得出來是歷史與歲月的延續。

  掩不住好奇地走上前仔細看了看,裡面的黑白照片有些已泛黃,而且全是同一個小男孩的照片。裡面的小男孩有時候端坐在屋子前的臺階上,有時候是在一棵大樹下玩球,還有的是在屋子裡獨自看書,看起來是在不同情況下所拍攝的。

  只是,這相片裡的男孩,看起來還真面熟……

  「那些都是我。」突然,身後傳來韓鉐堅的聲音。

  「啊!」她大吃一驚,直起身子回頭,正好跟他面面相對。「你差點兒把我嚇死了!」

  「我說過了,是你膽子小。」說著他拿起了泛黃的相片,仔細瞧了瞧。「我小時候跟現在的樣子差不多。」

  「沒錯,是沒什麼多大的改變。」林瑜蔓同意地點著頭。

  難怪相片裡的小男孩看起來有點眼熟,挺直的鼻樑與有神的銳眼,根本從小到大都沒有改變過。

  「從小我跟于伯的感情就很好,家裡的幾個孩子之中,他最疼的就是我。以前他跟我爸爸曾經是同袍,只不過後來他一直以行醫為生,我爸則成了商人。」提起決裂的至親,韓鉐堅的表情顯得無奈。「離家以後,他幾乎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林瑜蔓微點了個頭,不忍他再提起個人不順遂的過往,今天他願意把這麼重要的長輩介紹給她,表示他真的當自己是「同陣線的盟友」,才會如此推心置腹。

  「來來,膏藥準備好了。」留著一把鬍子的于伯仙風道骨地來到客廳,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先坐下,讓于伯幫你仔細檢查。」于伯輕輕往她的腳踝捏了一下。

  「啊!好痛!」在沒有心理準備下被捏到痛處,她禁不住飆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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