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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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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話不要那麼酸行不行?只要是人都會有煩惱,我是人又不是動物,不是把肚子喂飽就沒事了。我可沒那麼膚淺!」 許芳茵生氣了! 這人很機車,明知道人家心情不好,還故意講些不中聽的。 「噫?需要氣成這樣嗎?」敖星野側過頭,認真看著她氣紅了的臉。「到底是誰惹到你了?我發現你現在好像是個炸藥,稍微提高一點溫度就爆炸了。」 「我——哎……」 許芳茵只能歎氣,她不知道該從何說起,畢竟他們的生活圈子完全不一樣,就算把事情說出來他也未必理解。 「很難說嗎?」敖星野點點頭,表示瞭解她難言的苦衷。「那就別說吧。反正做藝術工作的人總是有些異于常人的地方,你跟他們在一起工作,多少心裡也該有底。呵呵,我知道那個導演,叫什麼薑……逸衡——是嗎?據說他才華洋溢,但是個性非常古怪,你就不要太放在心上了。」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許芳茵不可置信地睜大眼,詫異的程度仿佛見到外星人降臨地球。「你該不會是找人跟蹤調查我吧?」 「我可沒那麼無聊!」敖星野一派泰然自若,帶點得意的語氣。「你幹嘛用那種鄙夷的眼光?雖然我是銅臭味重了點,但也還是有幾粒藝術細胞的,平常我也會翻翻報紙雜誌。薑逸衡的名氣不小,常常有媒體報導他,你跟他合作的事情,是我在一份藝術報紙裡看到的。」 「喔,原來如此。」許芳茵安心了,同時也對他有點刮目相看。 原來他不是會談生意而已,難得他願意花時間閱覽冷門的藝術訊息,可見他不是個只懂金錢遊戲的凡俗男子。 從這刻開始,許芳茵對他的觀感有些轉變了,之前僅存的戒心慢慢除去,她轉過頭盯著他,仔細瞧了瞧,不放心又問:「除了電影之外,你對我的事情,究竟還知道多少?」 「又不是特別針對你。」敖星野無辜地聳聳肩。「我也有欣賞藝術的自由,不是嗎?你幹嘛想那麼偏,好像每個來靠近你的人都有特別的意圖似的——如果你一直這樣防範別人,日子怎麼過得有趣?」 「對不起,我不是在懷疑你。」許芳茵被他說的有點心虛,澄清道:「只是覺得訝異,你跟我老爸以前派來的人差太多了!所以……」 「我比他們都優秀,當然差很多!」敖星野自信滿滿,伸出手揉了揉她的秀髮喟歎。「虧你還是我同校的學妹,竟然把我跟那些人比?唉——」 「是啊!」被他一提醒,許芳茵才又想起過去那段淵源。「以前我只知道你能力很強,做什麼都高人一等,但若不是那次為了搶大禮堂的事,我還真不能體會你本事到底有多大。說實話,你那時候真的很跩耶!讓我更訝異的是,像你本事這麼大的人,竟然會在我爸那麼頑固的本土企業裡待這麼多年——」 「很多人都問過我這個問題。」敖星野的眼光拋向遠方,長長歎了口氣,緩言道:「我很難針對這問題回答,只能說是緣分,一種奇特的緣分……」 「喔。」許芳茵似懂非懂地點頭,她不明白為什麼講到這裡,他整個人都靜了下來,連原本晶亮的黑眸都黯淡了。 「對了,你想不想看實驗電影?」敖星野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打開公事包拿出一本簡介,遞給她。「我本來想邀你一起去看,可是你電話都沒開,還好資料我都帶著,這個藝術中心離這裡不遠,我們走過去剛好趕得及下午場。」 「你也愛看這種電影?」許芳茵翻了翻簡介。「這不是好萊塢的愛情喜劇片,有點悶的。」 「就跟你說過了,我也是有藝術細胞的。」敖星野振振有詞。「不要再小看我了,好嗎?」 「哈!好好好——」許芳茵見他認真的模樣不敢再多說。「既然你想看,那就一起去看!反正,今天是蹺班日,蹺班嘛,大家都開心最重要。」 看完電影展,已是太陽西下的美麗黃昏,走在霞雲映照的路上,許芳茵心裡彌漫著說不出的充實飽滿。 在異鄉的歲月多半獨來獨往,學校裡所交往的來自世界各地的朋友,也難交心深談,她為了不讓自己是許天豪女兒的身分過度曝光,不得已只能少交來自華人地區的朋友,也因為如此,她在紐約雖然可以按自己的意志快樂過日子,心靈上其實是十分空虛的,伴隨自由而來的是無盡的孤單。 難得有同樣說國語的敖星野一起看電影,而且重點是他不是電影圈的人,她可以聽到另一種不同視野的意見。 「看完電影心情很好喔?」敖星野看出她眼角的笑意。 「是啊,好像悶了很久的悶氣終於吐出來,頓時輕鬆許多。」許芳茵話語中帶點感激,本來她一直認定他來紐約會把日子搞到烏煙瘴氣,沒想到事情似乎跟想像中的相反。 他們談了很多事,以前不能對其他人講的苦悶怨氣全抒發出來,許芳茵更意外敖星野居然會對實驗電影有興趣,她喜歡聽他講看完電影的心得,敖星野的見解跟她所認識的學院派南轅北轍,聽完仿佛是在快僵硬的腦袋中注入一道清澈冰涼的活水,全身細胞都暢快了起來。 「你活得太封閉了。」敖星野望瞭望她,緩緩開口。「沒有交心的朋友,沒有至親的親人,你在紐約的快樂似乎很表面,或許……你只是想逃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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