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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就在他和別人閒話家常而失神的一瞬間,獨坐角落的人兒不知何時已杳然無蹤影——宴會才開始沒多久,她已經離開了嗎?

  過去任放鮮少參加類似的活動,並不是他個人喜惡問題,而是他工作太忙,從單一飯店的總經理,到現在管理亞洲區整個連鎖系統的營運,肩上擔負的責任不可同日而語。

  沒想到,這場可來可不來的品酒會,卻讓他偶然間發現一道睽違三年的熟悉身影,在他端著酒杯與其他賓客寒暄的空檔,不經意瞥見那張他不曾遺忘過的美麗側臉……這,算不算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任放的眼神幽幽飄忽在偌大會場中搜尋,不相信這場相逢僅止於遠遠遙望,尚不及上前看個仔細,她又要再次從自己生命中消聲匿跡……

  他勉力抑止思緒的波動,仍然繼續和高老有一句、沒一句的閒扯。

  「聽說,任總裁現在還孤家寡人沒結婚啊?呵呵……不是我『老灰阿』誇口,我那個留學法國、學建築的外甥女真的很不錯呢!人長得漂亮,腦筋又聰明,任老弟不嫌棄的話,哪天到我家裡吃個便飯,介紹你們認識如何?」

  「呃,高董……我何德何能?恐怕高攀不上哪!」他笑得很不自在。

  每逢這種時候,任放總是尷尬得不知該如何應付。

  骨子裡他一點兒也不想認識什麼留法、留美、留英的傑出女性,在他的求學、工作生涯中,他認識太多在各個領域出類拔萃的女人,基本上,他一概覺得她們當事業夥伴或競爭對手都比當情人要過癮得多。

  「任總裁,你太客氣啦!全臺灣像你年紀輕輕就坐上國際飯店集團的亞洲區頭頭位子的人,目前你算是前三名的啦!」高老先生讚賞地對他豎起大姆指。

  「沒有啦!」任放笑得很謙遜,一邊笑一邊心裡想著該怎樣擺脫這麻煩的老先生?

  他把喝盡的空杯子放在侍者的託盤上,不由自主又四處張望了起來,滿場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的名媛士紳仍繼續笑語晏然——

  遍尋不到那抹身影,終於,他皺起俊朗眉峰,輕輕地歎了口氣。

  「喂喂,靳瑪莉小姐,你拉著我滿場轉來轉去做什麼啊?」

  張彤薇輕咬嫣紅唇瓣,拉了拉隨時會絆倒自己的曳地禮服,嘟囔道:「我今天穿這套禮服超難走的,你走慢一點兒行不行啊?」

  「不行!我辛辛苦苦幫你搞到邀請函,可不是讓你坐在角落當壁花!」

  靳瑪麗是張彤薇在公關業界的好姐妹,雖然身處不同公司,但常常彼此支援,互通有無。

  「哎呀,你又不是我老闆,偶爾讓我偷懶一下又怎樣啊?」

  「不行!」靳瑪麗冷酷搖搖頭。「現在我帶要你去見一位重量級的人物,他可不是常出現在今天這種場合,難得你今天穿這麼美,應該去會一會他……」

  「美?呵,我才覺得今天這一身裝扮沒一個地方對的,害我好不習慣!」

  說也奇怪,她習慣在出席重要宴會時將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梳成髻,今天也不知道是哪條筋突然不對,心血來潮讓美髮師一改過往幹練的造型,自然放下及肩長髮,並以電熱棒卷塑出一綹綹浪漫的波浪。

  一襲黑色蕾絲曳地禮服襯出她高挑身材、曲線玲瓏曼妙,高聳的胸線邊緣綴上精巧耀眼的小珍珠及亮片,俏麗臉上化的是秋冬最流行的煙熏妝,眼窩上的深色眼影突顯她眼神的魅惑,雪白的頸項佩掛一條帶點民族風的湛紅寶石項煉,整個人看起來既神秘又性感……

  「在那裡!在那裡——」靳瑪麗興奮地拉著她往一名身形偉岸壯碩的男子方向走去。「你今天如果沒見見這位任總的話,真的是白來了!」

  「啥?你說……任……」張彤薇的胸口驀然一緊,眼光投向前方。

  「是啊!就是任放嘛!大漢皇宮亞洲區總裁,這號人物可傳奇了——」

  「任總!」靳瑪麗親切地叫喚那名男子。「你好!這就是剛剛說要介紹給你的那位美女,張彤薇小姐。」

  就在正前方,那高大陽剛的男人正以深黯沉謐的黑瞳直直望住她,燒灼如炬的眸光幾乎要將她融化。

  這一刻,過度驚異奪去她的呼吸,她胸口悶窒,血液凝結,瞳中盡是他俊帥完美,好看得讓人驚歎的俊容。

  張彤薇怔住了,喉嚨緊鎖著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她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他、他真的是任放!

  分別了三年,她不是沒想過有可能在這樣的場合裡重逢,然而當事情活生生發生在眼前,她仍然無法坦然面對……或許,正因為他對她的傷害太深了,三年仍無法弭平這份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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