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然記得怎麼說愛你·下(32)_衣沅

三十二

　　「你問我為什麼？」車赫凡沉吟不到兩秒，直截了當答：「答案很簡單，就是我喜歡你。」

　　「你——」汪瑀璿沒料他吐出這麼直接的答案，當下愣住答不出話。

　　「不要懷疑，我說的是實話。」車赫凡嗓音低沉，帶著濃郁的感情。「別說你覺得怪，其實連我自己也莫名其妙，我不是個浪漫的男人，也從不相信一見鍾情那一套，可是……我感覺你奇妙的吸引著我，雖然你刻意疏遠我，卻一點也消減不了那股力量……」

　　「你靈異節目看太多了！」汪瑀璿冷冷回答。

　　隔著電話線，車赫凡看不到她花費好大力氣才壓下心中翻攪的悸動，也看不到她眼裡蓄滿的淚水，看不到她輕顫的唇角。

　　汪瑀璿握著話筒說不出第二句話，她恨老天這樣的捉弄他們！

　　好不容易逃過重重劫難，她改變臉孔換得寧靜一生，他也已遺忘那段不被祝福的感情，為什麼他們終究還是逃不開情牢？

　　「不要懷疑我說的話。」車赫凡比任何時候都認真堅定。「我不是青春期的思春少男了，沒那種閒工夫打電話到處找女人。瑀璿，我想見你一面，有件事，我想當面問你。」

　　「什麼事？我很忙，美國大老闆回臺灣來視察業務，我沒時間——」汪瑀璿還拒絕，堅決逃避。

　　她害怕事情再發展下去，她不要被同樣的人、同樣的事再傷一次！．

　　「瑀璿！」他忘情喊出她的名字。「我想見你一面，不要拒絕我！不要再找理由，我不會耽誤你太久，就一杯咖啡的時間……」

　　「我……」她還在想藉口，卻找不到任何可用的藉口。

　　「就當是普通朋友一起喝杯咖啡，就這麼簡單。」車赫凡不容她再推拒，嗓音沉啞道：「瑀璿，你愈是害怕逃避，愈讓我更有把握，我忘記的過去，跟你記錄上的那段空白，極可能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車赫凡，你、你、你在說什麼？你……你調查我？！」汪瑀璿差點把話筒跌在地上，他這番話如轟天響雷震傻了她：

　　「為什麼你這麼激動？難道我說對了？其實你認識我，我們以前就不止是『同學』，是嗎？」

　　車赫凡丟出一連串問句，停了一會兒，幽幽歎道：「我跟你一樣，心中有一堆無解的疑惑。以前，我也以為埋頭當作什麼事都沒有，就可以過下去，但是其實並不能……要不然，你怎麼會跟我一樣，必須每個月去拿藥？」

　　「你不要再說了！」汪瑀璿緊固的心防終於崩潰，她痛哭嘶喊：「求求你，不要再說了……」

　　「瑀璿，不管我忘掉的過去有多醜惡，與其在夜裡輾轉難眠，不如選擇坦誠面對。今天下班我去接你，不見不散！」

　　說完，車赫凡掛斷電話，隨即又撥出另一個號碼，他確定這個人一定知道他想知道的事。

　　「喂，是奚心璦嗎？我是車赫凡。你現在有空嗎？我有點事想找你談談……」

　　車赫凡一個人站在高樓往下望，日暮黃昏後的都會街頭車水馬龍，水泥叢林燃起一盞一盞燈，他默默看著每棟大樓漸漸亮起燈，想著茫茫人世間，究竟有沒有一盞燈是屬於自己的？！

　　他毫不意外，汪瑀璿失約了。

　　她選擇逃避，表示他的推測有幾分真實，加上他回高中母校調出一些資料，發現他就讀的班上確實有位叫「汪羽璿」的女同學，她曾從美國電函申請在校成績，對照那段時間，恰巧是他重傷療養的那半年。

　　自稱是他高中同學的奚心璦也確有其人，車赫凡問了她許多過去的事，她說沒有經過當事人同意不能透露太多，但可以確認「汪羽璿」是在他受傷之後才去美國的。

　　「汪羽璿不是自願去美國的！」奚心璦特別強調這點。

　　車赫幾點起煙，任煙霧在裝璜考究的室內嫋繞，顧不得這所專門提供政商名流秘密聯誼之用的高級俱樂部是全面禁煙。

　　他心裡很煩、很亂，似乎愈靠近真相，他越心神難寧。

　　偏偏汪瑀璿選擇失蹤，他有一肚子的問題想問她，她為什麼要躲？

　　就算她是自己高中時代的情人又怎樣？難道，他有哪裡對不起她嗎？犯得著像躲瘟疫似地避他唯恐不及！

　　他煩躁地在室內踱步，試圖從所有得到的混亂資訊裡理出清晰的條理，然而他相信感覺更甚證據！

　　汪瑀璿就是他過去的戀人「汪羽璿」，車赫凡迫切想見她一面，當面問清楚。究竟是什麼事情讓她換了名字，也換了一張臉？

　　他又拿起手機按下那組早已熟爛的號碼，電話依然無法接通，他喑啞著嗓子留言。「我在這等你，X X路X X號X X樓。瑀璿，我知道你就是我愛過的羽璿……總之我等你……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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