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衣沅 > 我依然記得怎麼說愛你[下] > |
|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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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讓自己像個設定好的機器人般規律上課、下課、吃飯、睡覺,強迫自己完全融入當地的人際與生活圈,完全不講、不聽、不看中文,也不接觸任何來自臺灣的訊息。 如此她才能徹底埋葬過去,將與車赫凡的那段記憶重重上鎖,永遠不再想起。 對汪羽璿而言,在自我放逐的異鄉生活裡,唯一一扇向著藍天,可以供給她心靈陽光的窗口,只有在日本留學的昔日姐妹淘——奚心璦。 每隔一段時間,她都會收到奚心璦從日本寄來的可愛小東西,或者她也會拍些實習作品,把一些很搞怪的髮型和化妝拍成照片給她笑一笑。 汪羽璿把所有的苦悶、忿懣都化為寫給奚心璦的文字,隨著信件漂洋過海到日本,把沉痛的過往葬送在海洋中,換來心靈的平靜。 從飛離臺灣那天開始,汪羽璿心裡很清楚,她和車赫凡就像汪洋大海中偶然交會的船隻,擦身而過之後各有各的方向,只有漸行漸遠,不可能再有相會的時候。 幾乎算是被迫離開臺灣的汪羽璿,在美國的生活也漸入佳境,她一度以為以後的人生都會在美國度過,既然她對臺灣已無眷戀,不回頭也理所當然。 「羽璿,你真的甘心讓車赫凡永遠不知道,在他生命裡曾有你存在過?甘心讓車赫凡像個傀儡一樣任人擺佈?你們之間,難道真要這樣子不明不白算了?他是一個人,不是一條狗!他們沒有資格剝奪他選擇的自由!」 宋傳偉坐在學校的如茵綠地上,以平靜的語氣說著汪羽璿聽不懂的話語。 他在臺灣完成大學學業,因為擁有外國國籍可以不必服兵役,而為了打探到汪羽璿確實落腳的學校,宋傳偉費了好大一番力氣,經由各地臺灣同學會,才得知她在離紐約市還有大半天車程的知名大學商學院就讀。 汪羽璿下了課,才走出教室便看見站在草坪上微笑的他,結實嚇了好大一跳,沒料宋傳偉的話更叫她困惑驚訝。 「你的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一點都聽不懂?」汪羽璿不解的看著他。「你突然跑到我學校來,就為了跟我玩猜謎遊戲?你可不可以說清楚點,車赫凡怎麼了?他不是痊癒了嗎?」 車赫凡經過近半年的休息才終於徹底復原,這是汪羽璿唯一知道的、關於他的消息。 「是,他是身體復原出院了,但是,他被換了一個腦袋!」宋傳偉不平道:「外表上他一點也沒變,跟以前刖的車赫凡一模一樣,可怕的是他整個思想、脾氣都跟以前刖不同,像徹底換了一個人……為了鞏固利益竟做出這種事,車金祺為了錢、權不擇手段到這種地步,呸,真是喪盡天良!」 「換了一個腦袋?」汪羽璿依然有聽沒有懂,蹙起秀眉問:「這怎麼說?他跌傷了腦子還是變笨了?還是……他喪失了記憶?」 汪羽璿每每憶起他摔落山崖的情景依然心驚,在那樣強烈巨大的碰撞下還能保住生命已經是奇跡,只是傷害腦部或其他功能都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可能讓你猜中了。他確實喪失了大部分的記憶,只不過……」宋傳偉抬頭望向天際,長歎道:「可惜他不是自然喪失,而是人為加工……」 「不會吧?這怎麼人為加工?,」汪羽璿不可置信地搖頭。「太誇張了!你去哪聽來的小道消息?我不相信記憶可以用人工方式抹去,除非是他自己忘記!」 「車赫凡確實有被他父親請來的催眠師進行過催眠。」宋傳偉斬釘截鐵說:「我之所以會知道這個大秘密,只因為他們請的那個催眠師是經過我家的家庭醫生介紹的!我家的家庭醫師還告訴我,車家要求的催眠非常徹底,現在的車赫兒跟以前簡直是判若兩人,他不再如以前熱血有情有義,也不再嫉惡如仇,變得像他父親一樣唯利是圖,為了利益六親不認! 更恐怖的是,在他的記憶裡,山難以前的一切幾乎全部被抹得一乾二淨,他記不得高中以前的一切……」 「這、這是真的嗎?」汪羽璿從沒聽過這麼恐怖的事,她聽完宋傳偉的述說,只覺渾身發抖,無法相信地搖頭。「他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你確定?」 「嗯。」宋傳偉止目定點頭:「他變了。變得跟他父親一模一樣,對他遺忘的過去,車家自然編好一套說辭來矇騙他,只要他不遇見以前認識的人,車赫凡只會相信家人告訴他的那一套。」 「……天啊……」汪羽璿聽完,什麼話也接不了。在她單純的想法裡不能理解這般複雜的陰謀究竟為了什麼?也難怪宋傳偉要說車家不當車赫凡是個人,而是條狗了! 自己親生的兒子,他們怎麼狠得下心啊?汪羽璿悲傷心痛地低頭暗泣,感覺好不容易不再波動的心海又掀起滔天巨浪。 「或許,我千里迢迢跑來告訴你這件事,對你太殘忍了。」宋傳偉站起身拍拍屁股。「羽璿,我只是覺得你為了他遠走他鄉,再怎麼樣也有知的權利,如果你真的想回去挽回他,我可以幫你。」 「我……我想,沒有必要了。」汪羽璿悽楚地搖搖頭。「我都離開臺灣了,還管他記得或不記得誰?他母親巴不得我離他愈遠愈好,還是算了……」 「別急著否定。」宋傳偉認真看著她的眼睛。「你還有時間慢慢想。下午你還要上課,我也剛好要去紐約辦點事情。不如你明天下課後來紐約找我,我們找個地方吃頓飯,順便討論這個問題。」 宋傳偉像是兄長、又像是導師一般給她強而有力的支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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