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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最後,車子沖進一個廢棄的水果攤,他抱著她滾出車外,迅速躲進成堆的紙箱內。

  但,歹徒並沒有放過他們的意思,對著紙箱堆猛開火。

  「這一次,恐怕必死無疑了!」這是禹仲嘉最後一個浮上腦海的意識。

  之後,肩胛及側腹中槍的他很快就失去知覺……

  隱隱約約地,卓悅然似清醒又像做夢,她聽到一個女人低切的哭泣。

  充滿嗆鼻藥水味的空間,她知道自己在醫院裡,身旁有許多不斷晃動的人影,急促的腳步快速移動,應該在急診室吧!

  自己是死?是活呢?噢!還有仲嘉,天啊!他不能有事,不能有事。

  任憑她努力想睜開眼睛,怎麼也張不了,想開口問:「禹仲嘉呢?他在哪兒?」

  誰來告訴我,他是不是安全?她焦急扭轉身子,用盡全身力氣,仍然動不了!

  卓悅然無助地想乾脆死去,那一場擺明不留活口的槍擊,明顯和耀東土地右關,他們怎會讓少主存活?

  是誰呢?為什麼下手如此狠毒、毫不留情!

  卓悅然思緒慢慢清楚,即便動不了,還是清楚聽到周圍人馬雜杳聲音。

  「嗚……禹,我親愛的禹,你不能死啊!我不能沒有你!強尼也不能沒有爸爸。嗚……嗚……」

  強尼的爸爸?指的是禹仲嘉嗎!?不是吧!過去從沒聽說他外面有孩子?

  女人的哭聲好熟悉,為什麼她哭得這麼傷心,她是他的愛人嗎?

  他有別的愛人,還生了孩子?這不是真的!若是如此,自己和他之間又算是什麼呢?

  女人又哭了,雖然身邊一直有人安慰著。「小姐!請你小聲點,這裡是醫院啊!」

  「嗚……禹,我知道你恨我、氣我,不想再理我。可是,強尼他還小,他需要你,我也是,沒有你,叫我們母子怎麼辦?」

  「小姐!病人正在急救,請你不要防礙我們好嗎?請你到外面去!」

  「不要趕我!求求你,我要守著他,直到他沒事,不要趕我啊!」

  「對不起!你還是出去吧!我們要工作。」

  醫護人員的斥責將女人的哭聲驅遠了,但她如泣如訴的每一句,卻清晰無比回蕩在她腦裡。

  禹仲嘉有老婆,有孩子!?

  天,這訊息比子彈的殺傷力還強!

  「卓小姐,我們已經幫你打了針,並且把傷口清理乾淨了。你很幸運,子彈只擦過背部,休養幾天就好了。」

  和藹的護士幫她蓋好被褥,她覺得濃稠的倦意襲來,除了睡,她什麼都不能再想,包括禹仲嘉和那個哭泣的女人,全拋得好遠……

  卓悅然完全清醒,是兩天后的事了。想不到的是,除了家人,她清醒後第一個見的客人竟是泰瑞莎!

  「看過禹仲嘉了嗎?他還好吧?」這是卓悅然見人必問的問題。

  「嗯,可能很快就會清醒了。」泰瑞莎的笑有些尷尬。

  「還好,我們總算躲過這一劫。謝謝你來看我們。」她欣慰地說道。

  「卓小姐,你和禹他——」

  泰瑞莎端給她一盤拼排精緻的什錦水果,吞吐地問道:「你好像非常關心他?」

  「當然!我們是工作夥伴,也是,呃、好朋友啊,就算再普通的同事,遇上這種事,也會付出關心的,何況我們……」

  卓悅然沒忘記那個哭聲淒厲的女人,還有一個叫強尼的孩子,但她不願自己胡亂猜想,寧可等禹仲嘉脫離危險清醒後再仔細問他。

  「你們僅是同事、朋友?應該不止吧?」泰瑞莎提問得很直接,也讓人覺得不舒服!

  過去式的情人,有權干涉人家的交友嗎?卓悅然也不客氣的反問:

  「泰瑞莎,你沒忘記仲嘉和你己成過去的事實吧?」

  「是。我沒忘……感情可以消長,如花朵綻放,開過、凋謝就沒了,永遠的過去。但是,有些東西並不是這樣——」

  她平靜地述說,一邊又拿出點心盒子。「我自己做的印尼糕點,你試試看,仲嘉對南洋點心情有獨鍾。你們合得來,應該也會喜歡。」

  「噫?好別致的項鍊?」

  泰瑞莎在她面前晃來晃去,她脖子上閃亮帶底墜的碎鑽鏈子吸住她的目光,這種金屬及鑽石鑲嵌的方式很特殊,卓悅然覺得似曾相識……

  「你說這個?」

  泰瑞莎笑了,帶著得意和驕傲。「它系著我這一生最愛的兩個男人。」

  「兩個?」卓悅然叉在嘴邊的點心跌落。「為什麼?」

  「你真想知道?」

  泰瑞莎拿下整條鏈子,遞到她面前,閃爍光芒刺進眼底,她想起來了!

  這條鏈子和禹仲嘉手腕上的那一條是同一款——

  他們分手多年,還戴著成套的飾物,這代表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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