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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他驚訝她平靜的表現,換做別的女孩,不早哭天搶地、尋死覓活了嗎?她的腦袋裡面到底裝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難道,一向被女人團團圍繞,高捧在雲端的人中之龍如他,對她而言僅是不起眼的草芥?若真如此,無非是他自信自尊的莫大打擊!

  「方曼騫,你可以提出任何要求,你可以索賠,隨便你開一個數字,只要你說的出,我就做到。」

  「對不起,你把我當成那種女人了嗎?哼,我失去的,不是金錢可以計數,你可以拿你的心,你的真感情來抵嗎?這根本是笑話,對不對?」

  她悽楚的苦笑,透出無與倫比的絕望,她受傷愁怨的眼神,觸動他堅若鋼鐵的強硬心腸。

  這是第一次,翟昊暉感覺心被細針紮痛的滋味……

  酸酸的疼,扯著他的神經,揪著他的心魂,好難受。

  「那不重要,很多東西沒了就是沒了,再多的怪罪怨懟都無濟於事。」

  她低斂眉眼,不願他看見強忍的淚,心裡知道自己失掉是什麼都補不回的,方曼騫心中已經做好永遠遠離他,一個人慢慢療治傷口的打算。

  「曼……曼騫——」他困難地叫喚她的名,重新握住她冰冷小手。「我——」

  「算了!我都說算了!你有完沒完?」她委實不耐煩他的欲言又止,甩開他徑往前疾走。

  方曼騫的心在揪痛!她盈滿眼眶的淚,幾乎管不住要潰散崩解……

  這個人平常呼風喚雨,怎麼該說好話的時候,連一句簡單的安慰都擠不出來?

  罷了!她能期望什麼?一個惟我獨尊的大人物,怎麼懂得什麼叫心痛?

  「別這樣!我其實是很……」他還是放不下身段,積滿一肚子好話,卻拼湊不出合邏輯的句子。「很怎麼樣?」她勇敢地以淚眼迎向他。「很抱歉?很過意不去?很內疚?夠了!翟董事長,像你們這種人,除了錢錢錢,還有什麼是你們覺得不得了的大事?對,你只是睡錯了一個女人,了不起賠錢嘛!反正你有的是錢不是嗎?」

  她抹著流泄不止的淚。

  「可是,我不是那種女人!我的感情、我的身體只想給我最愛的男人,只有最愛我的那個男人,只有他,只有真愛才夠資格獲得我的心和我的貞潔,告訴你——翟董事長,你不必賠我什麼,因為我從沒想過要拿它換錢,換禮物。你懂不懂?!」

  「別說了——我懂。」

  他終按捺不住,她的泣訴徹底溶掉他的冷酷,展臂摟她入懷,翟昊暉難得的用心坦誠。

  「我真的懂,懂你的意思。現在,你和我的心情思緒都很亂,說什麼都不對。不如讓我送你回臺北,我們暫時先回到各自的崗位,彼此冷靜,再好好想下一步。好嗎?」

  「送我回去,愈快愈好,我想回家……」她靠在他懷中,這番話終於讓她放鬆緊繃,安心哭出內心的委屈難過。

  「昊暉,好消息!」

  帶著紛亂的心情回到辦公室,椅子尚未坐熱,寇哲維興高采烈奔到他面前。

  「追蹤到一條最新的線索,根據可靠的消息來源,小秋現在在日本,那筆錢被她男友拿去開電玩店,但好像也沒成功,如果耗幹錢財,我相信在日本她也混不下去,最後還是得乖乖滾回臺灣……」

  「再說吧!」翟昊暉打開電腦,專注盯看熒幕不斷跳動的股價行情,文不對題道:「是誰家財報有問題?今天是怎麼?吃了瀉藥跌成這德性?」

  寇哲維挨近電腦,看了幾家主客戶的量價變化,沉著道:「不意外,我們的研究小組早料到這走勢,手裡的貨已分幾天慢慢倒得差不多,我們很安全啦!」

  「那就好。」翟昊暉眼睛始終走在電腦上,指揮若定交代。「這幾天,多盯著點,不要錯過穀底補倉的時間點,我要昊鍇今年的績效繼續蟬聯第一!」

  「不必你交代,那一群領高薪的經理人會看著,不會讓你錯失入貨機會。放心好了,昊鍇第一名的寶座已經坐得穩穩,刮颱風也刮不倒啦!」

  寇哲維信心十足。「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嗎?就連你頭痛了三年的人物,不也給你挖出來了?」

  「嗯……」翟昊暉聽得心不在焉。

  「你說,真逮到她的話,該怎麼治?嘖嘖,這白癡女人搞不清狀況,根本是七月半鴨子不知死活,翟昊暉豈是她隨便騙著好玩的角色?我看啊,逮到她的話絕對是死定了,就算不要她賠雙倍,上法院告她詐欺盜竊,也夠雞飛狗跳……」

  「……哲維,你先聽我說——」翟昊暉打斷他仿如邀功的長篇大論。

  「我覺得,與其花那麼大的心思去追究這件事,還不如多注意眼前這個市場行情,抓對趨勢,獲利是幾十個五百萬,比較投資報酬率,抓到小秋顯得微不足道。不是嗎?」

  「你?你今天吃錯藥了?」寇哲維不解看著他。「以前你不是一提到小秋就咬牙切齒,說丟錢事小,丟面子事大,還誓言天涯海角都要逮到小秋,非要她給你個交代。怎麼現在聽你的口氣,好像打算一筆勾消?」

  「這……說起來很複雜……不知怎麼說才好。」

  他歎口氣,甩甩頭,腦海又想起方曼騫斥責的話語——你們這種人,除了錢錢錢,還有什麼是大不了的大事?

  仿如大雷轟頂,他徹底被她的激烈控訴打醒,想到一個人的漫長生涯中,除了名利金錢的追逐,應該有比這更值得期待的無價之寶,例如——真金不換的愛情。

  「喔?是跟方曼騫有關嗎?」寇哲維黯下神色。「我聽雜誌社的人說,截稿那晚,她下樓去拿稿就沒回來,好像是你把她帶走?該不是真的吧?」

  「哲維——」他抬起頭,定定沉吟片刻,看著好夥伴的眼眸,認真問道:「我問你,你務必老實回答……」

  「拜託好不好,你這樣讓我好緊張——」寇哲維不安地搓著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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