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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後來,翟家元配受不住丈夫外遇的事實,長期抑鬱而染上憂鬱症,最後終於走上自殺的絕路。

  養母自殺過世,翟家兄弟對她的仇恨更深。其實最恨她的是翟昊禺,其他兄弟僅是受他影響罷了。

  喪母之痛讓他變得絕情寡義,不但對霍語冰母女處處打壓為難,更想盡辦法把母女倆趕出翟家,柔弱的翟語冰當然不是他的對手,之後親生母親過世,她便徹底與翟家劃清界線,從此不相往來。

  最深的恨,來自最深的疼……

  翟語冰樓緊軟軟的布偶一再歎息,她沒忘記大哥曾是如何疼愛自己。在事實尚未揭露前,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擁有一副最強壯安全的臂膀,一旦投入他的懷抱,便可無所畏懼於天地,什麼都不怕了。

  十多年來,翟語冰沒忘記翟昊禺擁抱自己留下的溫度,他深情凝注疼寵關愛的眼眸,更在夜裡夢回頻頻出現

  啊!連翟語冰自己也弄不清,對他絕情的仇恨,到底消滅了默默燃燒的愛戀沒有?

  如果消滅成功,此時她一個人晚上不睡覺,呆坐露臺歎氣不止、要死不活的做什麼?因為他就要結婚了嗎?

  「事情過了那麼久,你一定堅持繼續恨我嗎?其實,最恨你的該是我,可是,到今天我覺得好累……這樣恨下去,到底有什麼意義?」

  她喃喃自語,對著布偶,對著月光,也對著自己幽昧不明的心。

  同時,在樓層的另一端,房間裡的主人也還清醒。

  已經連著猛喝兩攤,翟昊禺以為灌完烈酒便能睡個好覺。可惜,太過頑強的意志成功抵抗酒精的效力,微微醺然的腦袋思路仍是清晰無比。

  不能睡的原因,一大部分導因留宿在家的美麗佳人——

  他總是無法忽略、無法無視她的存在。

  打從她五歲時來到翟家,那嬌甜秀致如搪瓷般無瑕誘人的容顏,已深深烙印在他十五歲少年的心板上。

  當時,他是怎麼掏心剖肺地疼愛這個新加入的家庭成員?母親和弟弟們都期待有個妹妹疼,沒想到形象愛家的父親當真帶了一個可愛妹妹回來,即使沒有血緣關係,他仍然傾盡一切的愛去呵護疼惜她。

  誰知道,天真無邪的妹妹竟是父親外遇所生的小雜種?!真相揭開的刹那,他覺得自己是大傻瓜,笨笨地把所有的愛給了一個父不詳的私生女,而私生女的母親忝不知恥搶走父親的愛,傷了兄弟們的心,甚至逼死自己生母。

  那是他一生中極大的失望和挫敗,在完全交付自己的關心之後,面對殘酷的事實,說什麼他都沒辦法不去恨。

  是的。他確定自己非常、非常憎恨她!

  十多年的光陰並不能減免些許仇恨,在今晚壽宴場合久別重逢,芳齡二十四歲的翟語冰出落得標緻動人,比起少女時期多些女人的嬌媚豐腴,在場男賓客的眼光不約而同落在她身上,而翟昊禺做為正常男人,當然不可能不心動。

  然而,心動是一回事兒,那是生理自然的反應;只是在理智上,多年累積蘊藏的恨意不會改變。跑馬燈似運轉不停的思緒攪擾他煩躁異常,翟昊禺除去衣物泡了個熱水澡,沒料血液循環的加速反叫他失去睡意。

  索性披一浴袍,走到陽臺上去吹風,一骨碌跳躍坐上欄杆,居高臨下的好視野恰好將老宅四周的景致收在眼底……

  深呼吸飄浮夜來香氣味的清淨空氣,翟昊禺不經意移轉眼光,驚覺完全相通的大露臺另一端,亭亭佇立著長髮與裙裾飛揚的翟語冰——

  她,怎麼也沒睡?

  翟昊禺側轉身子想看得更真切,或許是酒精未退讓他失去平衡,他晃搖幾下差點兒從欄杆摔下樓去。

  「啊……」砰地一聲巨響,翟昊禺重心不穩跌坐地板。

  翟語冰聞聲轉頭一看,頓時嚇得臉色發白,快速三步並兩步飛奔過去。

  「天啊!你發什麼神經,竟爬到欄杆上?」

  「哎……好痛!」他痛苦揉捏摔疼的膝蓋小腿。

  「看你醉過頭了!好好的怎麼異想天開爬欄杆?好危險哪!」

  她焦急扶起喝太多酒而失去平衡的他。「萬一沒有摔進露臺,現在你就算沒死也斷手斷腳了。」「……放開,我摔斷什麼關你啥事!」翟昊禺咒駡地推開她的扶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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