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衣沅 > 蜜糖玫瑰 | 上頁 下頁
四


  低下頭,按捺不住苦悶,田雪豔飲下整杯紅酒。「講這些有什麼用呢?誰能扭轉情勢?誰想得到這麼大型國際性的活動竟然說變就變……」

  捷森心疼地看著她因工作挫折而紅了眼眶。「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在傷口上灑鹽,我是為你打抱不平!」

  「我懂。」田雪豔再斟了酒,平靜情緒道:「老實說,我真的很難過,我……我覺得自己好像白癡,平白讓KEN給耍了,他早就恨死我,以前老是搶他手下模特兒的Case,曾經他也撂下狠話……嗚,現在他真的來報仇了!」

  「對不起……我沒有顧好你的工作權益……可是,你不要氣餒啊!如果你現在就倒下,那他不就高興了嗎?我們千萬不能讓KEN得逞!」捷森安慰她。

  「是啊,絕不能輕易被他擊倒。」田雪豔拭淨眼淚,牽起嘴角微笑。

  「沒事,我沒事了。真的,我真的沒事,你不要擔心,早點回房去休息吧!回去睡得飽飽的,一早我們就出發逛遍上海。」

  「我回去睡?那你呢?你不回房休息?」捷森不放心地問。

  「別理我,讓我一個人靜一下。」

  突然間,從雲端掉進泥地,喝了薄酒的田雪豔內心徒生挫敗的蒼涼,她想安靜下來,好好排遣充溢胸膛的失意。

  「太危險了吧!」

  「唔……你好煩耶!」田雪豔推開捷森,咕噥道:「你快走啦,就讓我一個人嘛!」

  「好好好!」捷森連忙安撫她坐下。「現在很晚了,千萬別出去,就乖乖待在這兒看夜景。嗯?」

  「嗯。」田雪豔含糊回應道。

  酒精慢慢開始作用,她先是醺然,然後是些微天旋地轉、腳尖飄浮,仿佛乘著風,悠悠蕩蕩地在雲端行走……

  這附設在飯店中取名為星光廊酒吧的彼端,另一名獨酌的臺灣男子不時地往田雪豔的方向凝望。

  他是康耀倫,難得嘗到居人下風滋味的崴晟集團掌門人。

  鬱抑的心火窒隱地在胸臆間悶燒。

  自接掌崴晟以來,他沒有這樣無力沮喪過,也不過二十四小時前,雄心壯志的他帶領公司重要幹部從臺灣意氣風發直奔上海,原定與歐洲知名品牌「LVGH集團」洽談代理事宜,沒料讓香港某時裝集團給搶了先機。

  對於一個諸事按照計劃,要求完美的企業家來說,沒有什麼比達不到預定目標更叫人心中忿恨難過的。

  他推卻所有的邀約酬酢,率性拋下其他公事,即使喪失簽約機會的崴晟仍有其他的生意可做,但他全數交付給各部門負責人,刻意留下自己獨處。

  在陌生的城市裡獨自酌飲,康耀他莫名地想扮演一個完全不同於平常的角色,就當放鬆,或是放縱也不錯。

  總之,他不想當康董事長,因為這個身份頭銜已經壓得他喘不過氣,壓得他沒有新的創造力。多久了他沒有過過一個三十歲青年人該有的活力自在日子。

  「小姐,我可以坐這裡嗎?」

  隱約而遙遠地,一道磁性悠揚的男中音在田雪豔耳畔響起。「看你的模樣,應是臺灣來的吧?」

  「你……是誰啊?」田雪豔緩緩抬起醺醉、透著誘人迷蒙的眼眸。「我又不認識你?」

  「沒關係,大家都是臺灣來的,有緣相逢何必曾相識?」

  「嗯……說的也是。」

  田雪豔帶著酒意轉動眼眸,端詳口音熟悉的年輕男子,看得出對坐的他十分俊朗帥毅,鼻峰高挺、眼眸深這,五官立體而且乾淨爽朗地不像市儈的生意人。

  「小姐是來參加國際時裝節的嗎?」

  「算是吧!」她的答案含糊。

  「算是?」他的心底浮現疑問。難不成真如傳言,借著這次時裝節的活動,不少經紀人帶著模特兒到上海來與當地政要「同樂」?

  「你知道KEN這個人吧?」他再試探。

  「別提了,我討厭他!」她嫌惡揮手。「不要臉的混蛋!去死!」

  「怎麼?他騙了你?」

  為了應證胸中的懷疑,康耀倫憐惜拍撫她的削肩。「沒關係,認清他真面目就好。」

  「嗚……他害死我了……」

  提起傷心處,田雪豔再也抑制不住奔騰的淚水。「嗚……告訴你,我是舞臺模特兒,明明有出頭的機會,就是被他搞砸了……」

  「喔?你是模特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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