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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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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拐彎抹角,你找我到底什麼事?我忙得很,沒時間聽那些場面話。」 將電視聲音關小,他仍沒有轉身面向來訪的嬌客,一貫敷衍冷淡的語氣。 「……我其實,你不要把我想得那麼現實……」 仿佛被看穿心意,錢碧嘉混亂了事前演練過的陣腳,辭不達意。 「外面都在傳,說威迅的財務狀況很不好。你也知道的,我對做生意不擅長,偏偏岑董他,他去得突然……公司那麼大,我一個女人家實在沒辦法……」 「好了!」他阻斷她繼續說下去。「我沒興趣聽人家的家務事。」 「昊晟——」錢碧嘉激動地扶靠他臂膀,神情激動地,什麼都豁出去了。「我想來想去,只有你能幫我了。現今夠力拉威迅一把的,只有你們翟家——」 「很抱歉,岑夫人!」他冷漠甩脫她求助的纖纖素手。「沒重要事的話,你走吧!我非常忙,一堆開不完的會,還要親自監看我買下的時段有沒有偷工減料,沒時間陪你談天說地。」 「你……真夠絕情。」臊紅雙頰,遭受舊愛嚴酷拒絕的錢碧嘉,忍不住奪眶而出的淚水。「別說是情人、是朋友,就算養條狗,都還念舊情——翟昊晟,你的心是鐵打,還是銅鑄的?」 「不重要!總之,幸好我的心夠硬,否則哪經得起別人的欺騙背叛。」 他語中帶刺,笑裡藏刀。「你走吧,我幫不了你的。我自己的事業雖然經營得差強人意,畢竟起步不久,恐怕沒能力去拉提威迅——講句難聽的,根本已經敗得差不多的公司,恐怕神仙也難救了!呵呵,你似乎把威迅的問題看得太輕……」 頓了幾秒,翟昊晟直接把話說到最白、最毒。「你——竟連自己幾斤幾兩都摸不清,想做豪門貴婦,實在該掂掂自己命夠不夠硬!」 「昊晟?為什麼?」她刷白芙蓉賽雪的麗顏。「你一定要把話說到這樣,心裡才高興嗎?」 「請問我有哪一句話說得不對?」他揚眉,斂不住凌厲目光。「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夠了,我不需要你教訓。」她哽咽,覺得一顆心被車輪來回碾過似的難受。 「不是教訓,也不是我愛把話說成怎樣,只是陳述事實,隨你愛不愛聽。」 深吸口氣,錢碧嘉感覺自己虛弱得快站不住。「……對不起,打擾你了!」 「慢走,不送。」翟昊晟冷血地回道。 「再見!」她頭也不回沖出門外。 翟昊晟無情苛刻的諷刺,讓悲憤羞漸的錢碧嘉不住地淚流,沖出他的辦公室,迎面看見牆壁鑲掛大字燙金「旭晟」精緻閃亮的招牌—— 多耀眼的光亮啊,恰似旭晟益發光明燦爛的未來…… 錢碧嘉踏出大門口,走入電梯前還以淚眼回望那是她想過惟一可靠的救生艇,而今已然沉沒。威迅危機重重,即使外界一時間看不出來,錢碧嘉內心可比誰都清楚,若沒有源源不絕的金援,這回絕對最撐不過去的。 為了救威迅,她無論如何要想辦法挽回亡夫一生心血,所以明知會被羞辱,也得走這一遭。 眾所周知,翟家專出手段精明的賺錢高手,翟昊晟除了經營遍佈亞洲各大都市的高級健身俱樂部——「名人尊爵會館」之外,現又代理國外知名產品,在全臺灣的有線電視銷售。 才短短幾個月,他創下的業績讓其他傳統百貨業者瞠乎其後! 在臺灣,除了稍有交情的翟家,她肯定自己沒有其他的路了。 錢碧嘉輕撫自己梳攏整齊的髮髻,看著玻璃櫥窗中,那美好窈窕的身影,她的感慨好深好深…… 誰想得到,身穿合宜高雅套裝,手提名貴羊皮皮包,那無懈可擊、光鮮亮眼的打扮之下,她的心境荒蕪有如強烈颱風刮過的市容,放眼滿目瘡痍,無一處完好! 美好的夢總是短暫,當初毅然拋棄舊愛,委身下嫁給足以當父親的有錢男人,以為可以幸福一生,誰料三年不到的少奶奶生活,隨丈夫猝逝一切轉成空,徒留一堆壓死人的債務,以及岌岌可危、隨時不支倒地的公司。 說不後悔,絕對是騙人的!錢碧嘉拭去眼角逸出的淚水,狂湧不止的悔恨,不斷衝擊疲憊不堪的心,特別是見到久違重逢的愛人…… 經過幾年,他更成熟、更有魅力了,她望著翟昊晟深邃的眼眸,內斂英俊的臉龐,那顆荒廢了無生趣的心陡然醒轉,而且還咕嚕咕嚕冒著火熱岩漿! 錢碧嘉清楚感受那分不能說的愛意是啊,當初狠心拋卻,而今回首,發現愛情並沒有離開…… 多麼的諷刺?正如他所說:「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錢碧嘉愈擦愈無法撐持,那奔流不止的,後悔的淚水,只能任風吹幹了。 清晨的陽光,穿透院中錯落林陰,照入岑家每個角落。 這房子經過名家設計,每個房間擁有隱私,也都享有遼闊視野和充足光線。 「小姐,請用早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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