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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她告訴自己冷靜,趁著身上的男人完全沉醉性愛的極致境界,她費力將手臂完全伸展,並快速勾起紙片,然後緊緊握在手中不放。

  小小一片破紙包含無窮希望,母親的冤屈,全靠它了。

  咖啡座裡,何宏青氣急敗壞地鐵青著臉色。

  「夜不歸營?嘖嘖……你不覺得自己愈來愈離譜了嗎?」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就好!」於蘋回答得十分坦蕩。

  「問題是,你真的知道嗎?小蘋,連我媽都看出來你變了。」

  何宏青握緊的拳頭抵在桌沿,氣憤地一次次槌打,桌上熱咖啡抵不住搖晃溢倒四散。

  「你在幹什麼?想找人打架?這裡是公眾場所,麻煩收斂一點!」

  於蘋忍不住動怒了,急忙以餐紙擦拭咖啡,抱怨道:

  「宏青哥,你不要老是不分青紅皂白就亂發脾氣。這樣真的很讓人討厭!」

  「哼!說我不分青紅皂白?那你倒是說出個道理給我聽聽,」他打算追根究底,只因為這個女人是他愛的。「是什麼天大的理由,讓你孤身女孩子家整晚不回家?」

  「其實,我認為你管得太多了。」於蘋端起咖啡喝著,平和道:「我已經是成年人,去哪裡、做什麼都不需要向你交代吧?」

  「你從沒替別人想過,不知道有人會擔心的嗎?」他痛苦地抓住她的手。「這麼多年了,我以為我們之間早有默契……」

  「謝謝你的關心——可是,我真的長大了,有足夠能力處理一切事情。」

  她不著痕跡收回手,刻意忽略他口中的默契。

  「……好,既然你很篤定,我不追問你那晚的行蹤。但我想問一 件事——」

  「你問吧!」

  「你談戀愛了嗎?是不是交了男朋友了?他是誰?」

  他艱難地吐出存在心中許久的懷疑。

  「沒有。」於蘋斷然否認。「沒有人在這種時候還有心情去談戀愛的。」

  「原來你還記得自己仍在服喪期間。」何宏青的語氣帶著諷刺。「自你單獨見過翟昊類後,整個態度都變了,連打官司都不積極,叫我怎麼不懷疑跟他有關係?」

  「宏青哥,這場官司打下來,律師費用不少吧?」

  於蘋總是想到最實際的問題。「有多少勝算呢?如果贏面不大,我看算了。」

  「怎麼了?我說過費用你不必擔心,巫律師是我好朋友,他會盡力——而且,打起官司來,翟昊類那方也不會好過,就當整整他也值得啊!」

  「你不需要為我付出那麼多的。」於蘋看著了心付出,不求收穫的好鄰居。「那也是你辛苦賺的血汗錢哪!將來是你娶老婆養家的資金,我怎麼可以隨便動用?」

  「我的不就是你的嗎?」何宏青激動脫口而出。「我早就認定你是我的老婆,辛苦存的那些錢,本來就是給你用的。」

  「不行!你不能一廂情願這麼想——」她心一橫,乾脆把話說白。「宏青哥,我一直只當你是個鄰居大哥哥,從小是這樣,現在是這樣,以後也不會改變。」

  「小蘋!你?!」何宏青顫抖著唇,不知道於蘋會把話說得如此傷人!

  「對不起,我知道自己說這話很過分,你聽了一定很難受,但是,事實終歸是事實,我不能讓你再陷下去……」

  「不對。」何宏育完全不願意接受事實。「你不是這樣子的,以前我們不是很好的嗎?你對我感覺一直也不錯……」

  「沒錯,我們是很好,是好朋友與好鄰居。」于蘋肯定地正名分。「說句肺腑之言,感謝你一直幫助我。以後你應該多花時間陪何嬸,花時間交女朋友,不要再把時間花在我身上。」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利用完了,想一腳把我踢開?」

  何宏青霍地推倒椅子,站起身,用近乎威嚇的口吻道:

  「我不是小狗,沒道理讓人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於蘋,我不會放棄的,我對自己有信心,不管現在你跟誰在一起,我何宏青會讓他知道,世界上最愛於蘋的只有我!」

  「宏青哥,你真的誤會了。我沒有交男朋友啊!你不要把事情想複雜了……」

  「哼,我知道你不承認是想保護他放心好了,我一定會查出來的。」

  何宏青絲毫不認為問題在他自己,如同所有單戀別人的人,總是一廂情願認為有第三者來加入破壞,以致于心愛的人不愛自己。

  其實,他們都忘記自己才是從頭到尾,最不相干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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