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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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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寒風吹起細雨迷離風雨揭開我的記憶 我像小船尋找港灣不能把你忘記 愛的希望愛的回味愛的往事難以追憶…… 黑膠唱片不停轉動,同樣的歌曲,一次次重複播放…… 早過了該休憩的午夜,徐母躺在床上沒有半點睡意,她閉著眼睛,浮上腦海的影像一幕接一幕,從遠到近……一張張自少至老的臉。男人、女人、夜幕裡星光燦爛、幽微擺曳的燭光、熊熊火焰—— 如兵馬雜還的紛亂影像重重碾過她的腦神經,來來回回,無法停止…… 「是你?是不是你?分別那麼久,你回來了嗎?烽……」她緊緊閉著眼睛,心中默默禱念:「唉……希望你在。如果你真的魂魄與我同在,應該贊成我做的一切吧?不應該的愛情還是了斷最好,身為你的兒子,他很難不恨我,若他恨我就不會真心愛我的女兒。我可憐的女兒,她不能再成為愛情的犧牲品……你會懂的,你也會支持我阻止他們在一起吧……」 她念著、想著,不知不覺眼角流出潸潸的熱淚,一滴滴如雨般紛落,卻在瞬間讓枕頭棉被吸納了,就如同她深藏心底的秘密,心鎖不開則永遠消殞,無聲無息。 夜的闋靜寂然蔓延,除了低吟的歌聲,及翻身時床褥的咿呀聲響,大地萬籟俱寂,只回她以無言的冷清—— 二十年了,她早數不清度過多少這樣無眠的深夜,揣著重重心事,獨自垂淚到天明。 叩叩——木門響起輕輕的敲扣聲。 「媽——還沒睡嗎?」徐苡縈在門外輕聲問道。 「唔……怎麼了?」徐母努力壓低聲音,不想讓女兒聽出她仍然清醒。 「我聽到你房裡的音樂一直沒停,都這麼晚了,以為媽還沒睡呢。」她關懷備至的問:「媽,醫生開的藥你吃了吧?吃了藥會好睡一點的。」 「我吃過了。」關掉唱機。徐母拖著慵懶的嗓音,慢慢悶悶地說:「其實…… 我都睡了好一會兒了,只是,唱機忘了關——唉,被你這一敲,又難睡著了。」 「哦。對不起,媽。我去睡羅——」徐苡縈小心翼翼、躡手躡腳地回到自己房間。 其實,在嗚咽哀怨的歌聲裡,徐苡縈知道母親並沒有真正睡著,白天單若星來過家裡之後,她很清楚感覺母親情緒上的不尋常波動,至於產生波動的原因,究竟是為了什麼,她想來想去也不能確定緣由。 躺回自己的床上,徐苡縈竟然也失去了睡意。腦中反覆思量單若星提的問題,從幾次他在村中出現的各種異狀,拼湊出許多可能的結果—— 哎……徐苡縈深深長長歎了一口氣,她不敢往最壞的那一面去想,母親的精神狀況愈來愈差了,可禁不起大刺激啊! 九點鐘。吃晚餐太晚,吃消夜又太早的尷尬時刻。 單若星才剛處理完繁重公事,體力與腦力皆消耗殆盡,疲憊的他卻沒有任何食欲,也不想回到空蕩蕩的豪宅。 他獨自蜇步在專門提供員工休息的小型中庭花園,一杯淡茶,一根香煙,一個人沉思…… 連續兩天都沒碰到徐苡縈,白天開會巡廠忙得跟陀螺一樣轉個不停,原想找她一起吃午飯也騰不出空檔,忙的時候沒感覺,一旦腳步停下來,竟然滿腦子都是她的影子。 哎……單若星仰起頭,歎息中緩緩吐出煙圈,在不斷產生的迷蒙煙霧裡,他竟連自己也看不清自己了。 怎麼會這樣呢?他居然在寶貴的下班私人時間裡想念一個女人? 這實在太匪夷所思了,連他自己都參不透! 一個單純真誠的女孩子,竟能這樣影響一個無父無母、孤單長大且心性堅若磐石的大男人? 從來,單若星的生命裡,女人只是調味的角色,有了不嫌多,沒有也無所謂;然而,那天在村子裡不小心撞倒她,奇妙的瞬間,她仿佛不僅是撞到他身上而已,她根本是撞進他的心底,並且深深埋植,再也拔不起來…… 再度燃起今日不知第幾根煙,單若星把自己拋進思緒的大海,任憑風浪帶著他飄流搖盪—— 「咦?現在都九點了,總裁怎麼還沒走啊?」 沉思中,一道甜軟的女聲經由茶水間、穿過重重綠意傳到耳畔,將他從思緒深海拉回。 「苡縈?你還在?怎麼還沒下班?」他萬分驚喜,迅速地往她的方向移動。 「月底了,很多東西都要歸檔整理,還有很多部門主管都要做報表、調資料,瑣瑣碎碎的事情忙起來,一眨眼就這麼晚了。」她笑容裡看得出疲憊。 「你什麼時候成了各部門主管的「聯合」助理了?做你份內的事就好啦!」他異常關懷溫柔。 單若星心疼個性單純的她不會拒絕別人,才傻傻的加班加那麼晚——他忍不住想伸出手輕拂她疲憊的臉龐,礙於身處公司的公眾場合,只得忍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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