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衣沅 > 絕情狂男 | 上頁 下頁
五


  如果可以,他願意為她承受這十多年來的苦痛,因為──她是藍立齊的妹妹,因為──當她還是個綁著辮子的小女孩的時候,他已經把她放進心裡……

  他對藍家,對藍皓瑜有一份責無旁貸的使命,只是自藍家發生變故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她的消息了,一度以為他們舉家移民,鐘若潛在美國留學時,甚至透過華人黑幫去找過。

  沒想到藍家並沒有離開臺灣,藍皓瑜平安長大了,她長成亭亭玉立的美少女,有一份喜歡的工作維生,除去那個不長進的男朋友,她的人生堪稱美麗!

  揚起頭,鐘若潛長長、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他把籃子裡的娃娃拿出來,她就如同這個娃娃一般美麗卻惹人憐愛,讓人忍不住想保護她……

  閉上眼,嗅聞淡淡的熏衣草香,他在內心期盼,總有那麼一天,她可以真真實實依偎在自己羽翼裡。

  叩叩叩──

  門外響起三聲輕敲,徹底打斷鐘若潛的邈遠沉思,他馬上換一張律師該有的「正義」臉孔,沉著嗓音道:「請進。」

  「鐘律師,您現在方便見客嗎?」他的助理,馮巧妙穿著合宜套裝進來稟報。

  「見客?什麼樣的客人?」鐘若潛低著頭,手中的娃娃此時躺在他的辦公桌,混在一堆訴狀裡,乍看十分突兀。

  「呃……剛剛有一位您的兄弟來電話,他說姓齊,等會兒會經過附近,想上來跟您聊一聊,不知道您有沒有空?」

  「喔!是若堯──」鐘若潛拍了一下桌子,笑道:「這傢伙八成是想帶他老婆來向我炫耀了。」

  「您方便的話,我馬上回他電話。」馮巧妙恭敬請示。

  同時,她已經發現了辦公室裡的不同。

  她畢竟是個女人,女人總是對花極為敏感──她當然看到那籃子絢燦繽紛的玫瑰花,還有他辦公桌上的那只布偶娃娃。

  「好,就告訴他沒問題,我在這兒恭候他的大駕。」鐘若潛依然埋首訴狀中,沒注意馮巧妙一直在身邊逗留,沒有退下的意思。

  「噫?你還有事嗎?」終於,他發現她杵在一旁,開口問道:「今天有沒有新進案子?怎麼沒見你送進來?」

  「嗯──目前還沒有。」

  馮巧妙一直注意頂頭上司的一舉一動,她瞭解他是個實事求是的法律人,生活裡一板一眼的他,通常身邊不會出現什麼鮮花布偶之類,屬於風花雪月的東西……

  八成又有女人來倒追了!她在心裡暗自推斷。

  「哇,這花籃好漂亮啊!嗯,好香的玫瑰花──」馮巧妙故作訝異問道:「鐘律師,好久沒見您辦公室有花籃了,是哪個客戶送來感謝您打贏官司的嗎?」

  鐘若潛沉吟了幾秒,斟酌著該怎麼回答。「那花籃……不是客戶送的,是我自己買的──」

  「啊?自己買的?你怎麼會……」馮巧妙一聽非同小可。他自己買花?莫非是送給心儀的女人?

  天啊!難道他有意中人?怎麼可能呢?

  馮巧妙腦海轉得比跑馬燈還快,急速想搜尋出在他身邊可能的「嫌疑犯」。

  可是,到底是誰啊?律師事務所裡面都是男的,除了兩個女助理──也不太可能啊!哎,到底是誰嘛?

  馮巧妙不敢亂問,只能把問號都裝進肚子裡去。

  「對了!你這一問恰好提醒了我──」鐘若潛像是突然想到什麼,從皮夾裡掏出一張名片。「這張名片你要收好,往後有什麼要送花、送禮物的,全交給這家店做。」

  「舞雩花寓?藍皓瑜?沒聽過這家花店啊……」馮巧妙不解地盯著名片研究。

  「你別管那麼多!總之,我交代你,你就照做不就得了。」鐘若潛顯然失去耐心,他不喜歡底下員工對他的私事追根究底。

  「喔,好──我知道了。」惹怒了老闆,馮巧妙只得很知趣地退下。

  「喂!兄弟,你是怎麼啦?我難得上來探望你一次,幹嘛老是哀聲歎氣的?」

  齊若堯不愧是和鐘若潛一起長大的換帖兄弟,打從一坐下來,喝進第一口茶,就清楚發現一向言語犀利、辯才無礙的鐘若潛顯得心事重重……

  「沒什麼,在想明天要出庭的案子。」鐘若潛不知該如何啟齒。

  在他們兄弟之中,他向來很少把女人、情感放在討論的課題裡,特別是接連幾個兄弟們都成家立業了,唯一單身的他,還懷著少年時期的綺夢,說出來怕把兄弟給笑死。

  「是嗎?」

  齊若堯以狐疑的眼光看著鐘若潛,這個跟自己最有話講的義兄弟。「你當律師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什麼天大的陣仗沒見過?呵……我猜啊,八成跟你出庭沒關係──」

  「你又知道了?」鐘若潛意會到他眼中促狹的光芒,以及挑戰的口吻。「我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變『先知』了,不如你來猜猜看?」

  「太容易了!以我猜,九成九是你找到『辮子姑娘』了,對吧?」

  鐘若潛掄起拳頭往他肩上一搥。「說你『先知』,你還真准得有點邪門。沒想到你結了婚之後,好像變得更有『靈性』了,什麼事都讓你抓個八九不離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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