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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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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還好啦,就是一般的溝通可以。當然啦,跟你們這種在國外念書生活多年的小留學生不能比。」平萍被他吊詭的眼神看得有點不自在。 他雖然嘴巴上稱讚她,可眼神裡卻透露著一絲絲嘲譫的感覺,那讓平萍覺得很不舒服。 「我知道你在專科裡學的是商業文書,能把英文練到溝通無礙需要下滿大的功夫——特別是在臺灣,並沒有全英語的環境更是難得……不過,仍是有待加強,進步的空間還是有。」他勾起唇角,似笑非笑。 「嗯,我知道。」平萍知道他必然看過她的人事資料,甚至對她身家來歷一清二楚,他是有資格查看她的底細,伹卻沒有權利用這種鄙夷的語氣眼光看待她的能力! 平萍有點不高興地沉下臉,不想再跟他繼續談下去,以免彼此間產生衝突,索性走到辦公室最裡頭的樣品室去拿東西。 「我聽說你在公司做滿久了?」他竟然跟著走到樣品室,倚在門邊跟她說話。 「是啊!畢業沒多久就來了。難得董事長不嫌棄我,一年又一年不知不覺到了現在。」平萍回答得有點懶散。 下意識裡,她逃避他充滿挑釁的語氣和眼神,她感覺這位少主一再質疑自己的能力,和在這家公司存在的價值。 「喔,公司裡大小事情的運作你都清楚?」楊哲頤繼續問,口氣很溫和。 「差不多吧!」她覷了他一眼,看到他眼裡掩不住的質疑,心底有股氣難以遏止地湧出。「你究竟想問什麼?」 「沒有,只是單純地想跟你談談。」他換了個姿勢,往門的另一邊靠,斜著眼望她。「畢竟,你算是公司元老級員工。如果我想瞭解公司的事,從你這邊獲得的 資料應該是最正確無誤,只是我感覺你一副不想跟我談的樣子?」 「哪有?這家公司是你的,無論想知道什麼,我都有義務告訴你。」平萍仍然沒有抬起頭看他,逕自低頭包裝著要寄到歐洲的樣品。 「是嗎?我的感覺好像不是這樣。」楊哲頤走到她面前,拉開椅子坐下。「如果我沒猜錯,你對我一直心存嚴重的偏見。要不然,你也不會在我們正式的面都沒見過之前,就敢大鳴大放地劈頭罵我一頓!」 「你……」平萍猛然抬起眼,大膽迎接他的目光。「原來你記恨著這件事。」 「我不該記?」他終於拉下臉,以算舊賬的口吻。「任何一個人在自己家裡被莫名其妙的外人罵了一頓,大概都不會當作沒事,甚至睡一覺起來就忘光光吧?」 「你在找我算賬?」她打包完畢,順勢端坐在他對面,好整以暇望住他。「好吧!你覺得我該接受什麼樣的懲罰呢?」 「你,果然很敢。」他一字一字咬牙切齒,眼中迸射敵意,之前的瀟灑與紳士風度全不見了! 平萍想起方才同仇敵愾、一起解決義大利佬的時候,還感覺他充滿魅力、十足迷人,而此刻她卻痛恨起自己的膚淺——光憑外表怎能判斷一個人呢? 本來這傢伙就是個連親生母親都可以不聞不問的冷血動物。 平萍沒好氣瞪了他一眼,理直氣壯道:「罵你是我不對,因為我既沒有立場也沒有資格,但我是為你的母親抱不平,我是為她出氣!」 「為我母親出氣?」楊哲頤再度以懷疑的目光梭巡。「你好像跟我媽很親近?有件事我始終不能理解——你為了公司的搬遷,甚至願意搬出家裡住進公司宿舍,這犧牲會不會太大了?現在好像已經沒有那麼死忠的員工了吧?」 「你懷疑我居心叵測?」她乾脆幫他把話講清楚。「從頭到尾,你就是懷疑我對楊氏有不良企圖?」 「不該懷疑嗎?據說我母親非常信任你——甚至,很多銀行授權文件由你簽名也能生效……你不過是個普通員工,這樣的授權難道不令人匪夷所思?」 「你、你真是……」平萍氣得全身顫抖,卻找不到任何適當的字眼反擊! 她不知道該怎麼讓這個「不肖子」瞭解:董事長之所以授權給她,還不全是因為他不肯回臺灣幫忙,董事長找不到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只好把這麼重要的責任交給她—— 那是不得已啊!他怎麼可以什麼都不搞清楚,就給她扣一個大帽子? 「呵,說不出來了吧?」楊哲頤揚起勝利的微笑。「我雖然人不在臺灣,不表示我對這裡的事情一無所知。如果你以為搞定我媽就可以掌握一切的話——我告訴你,還早得很!」 「夠了!」平萍努力壓抑,仍是壓不住內心委屈而爆發出來的脾氣。「你血口噴人、欺人太甚!我懶得跟你說,如果你真的不放心,大可請董事長把我開除。」 平萍拿起包好的國際包裹,眼眶含著委屈的眼淚。 「對不起,我急著到郵局寄國際快遞。倘若楊董事長還有什麼問題要『審問』我的話,等我從郵局回來再奉陪!」 她低下頭快速地走出樣品室,在離開他視線前努力憋著氣,就怕不爭氣的眼淚掉下來。 哎,新辦公室的風水可能跟她不合吧,要不怎麼第一天就碰上不講道理的「番王」?為了他們楊氏她這五年來盡心盡力,卻落得被懷疑圖謀不軌的下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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