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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嗚……對不起,我、我控制不住……」周薇琦靠著他的手臂哭了起來,直接把他的衣服當紙巾抹。「借我靠一下,我好難過,嗚……」

  「喂!喂!小姐。」程祈曜沒料她會真的「糊」上去,霎時不知如何反應,想推開她卻又覺得不好意思。

  「嗚……我也不知道怎麼會這麼難過,我聽到她說的那些話,根本就是在說我嘛!」周薇琦醉了,大腦不聽使喚,無法控制行為。

  「小姐,現在在飛機上,請你節制,要不然會被銬起來。」程祈曜俯身對她勸說:「什麼都別想,好好睡一覺,醒來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喝那麼多酒了,就是睡不著啊,我也沒辦法。」她繼續哭,愈靠愈近,幾乎貼上程祈曜的胸膛,那樣的哀悔逾恒,好像對不起她的人就是他。

  「拜託!請你冷靜點,別再哭了。」他實在無辜,這女人他也不認識,怎麼喝了酒就這麼「盧」?現在抓著他,把他當負心漢。

  「我也不想要哭啊,就是停不下來有什麼辦法?」她理直氣壯地說著。「你沒試過心碎的滋味,才不瞭解什麼叫心如刀割,心被刀子割不會痛嗎?我告訴你,痛死了,痛到你哭幹眼淚也沒用。」

  「唉。」他無言以對。

  失戀大過天,現在她最大,識相點就別跟她爭,否則要倒大楣了。

  「哼!男人都是禽獸,哪個有良心啊?」她碎碎念了起來。「跟禽獸講人話他哪聽得懂?你聽不懂是應該的。」

  這女人竟拐彎抹角罵人?還說他是禽獸!那她算什麼?母夜叉吧。

  程祈曜一把火燒在胸口,方才第一眼見她的好印象扣掉大半,美麗女人固然吸引人,若是美麗卻歇斯底里的瘋狂女子,還是閃遠一點比較安全。

  「怎麼不說話?我說對了吧?!」周薇琦抬起淚眼,一副挑釁的模樣。

  天啊!他怎麼會遇上這種不可理喻的女人?!

  「我很累,想睡一覺。」程祈曜念在她是喝醉酒,不是存心找碴,耐心禮貌地將她推離身體,好聲好氣地說:「你不要胡思亂想,閉上眼睛睡覺,睡醒就好了。」

  「哦。」哭夠也哭累的她終於安靜下來,乖乖在座椅上躺好,她喝掉杯裡剩下的紅酒,不多久便進入了夢鄉。

  程祈曜松了口氣,折騰半天總算可以休息了。

  他紳士地替她拉上薄毯,關掉頭頂上的小燈,看了看她疲倦憔悴的容顏,思忖:太傻了吧!為了個男人,搞成這樣?值得嗎?

  閉上眼,他的腦子依然清晰運轉,反芻她講過的話:你不懂得什麼叫心碎的滋味,不瞭解什麼叫心如刀割……這些男男女女真傻,談戀愛不就要開心嗎?何必搞成血腥屠殺啊,不愛走人就是了。

  想著,程祈曜不自覺又睜開眼,她沉沉睡去的臉上淚痕猶濕,秀氣雙眉仍聚攏,他有點於心不忍,明明是個漂亮的女孩,若能學聰明一點,人生不知有多美好。

  他同情隔座萍水相逢的女人,她出色外表卻有料想不到的脫軌行為,教人想忘記也難。

  睡睡醒醒之間,飛機依然平穩飛行,幾個小時之後,順利降落臺灣桃園機場。

  領了行李,周薇琦一個人拉著巨大行李箱吃力地往巴士站走,假期結束了,不管有沒有達到散心的目的,總是回到了現實,無法逃避。

  「小姐,你要回臺北嗎?」一道好聽的男聲跟隨在後。

  周薇琦停下腳步,往回一看,正是坐在她隔坐的男人,穿在身上嚴重折皺的襯衫隱約仍見水痕,她一眼便看得清清楚楚,頓時非常不好意思,整個臉都紅了。

  「我、我習慣搭巴士。」周薇琦酒醒了,但仍記得自己的失控與失態,低下頭,完全不敢正視他。

  「我公司有派車,要不要一起走?」程祈曜客氣邀請,順便解釋:「你不用擔心,我們的車都很正派,有牌有照,隨便都查得到的。」

  「我還是搭巴士比較習慣。」周薇琦客氣婉拒,她可……不想跟陌生人有太多互動。

  就算他的車子有多氣派豪華,一旦坐進人家車子就等於欠了人情,這讓她覺得很煩,她只想安靜結束旅途的最後一段。

  何況她闖了大禍,把人家鬧得不得安寧,現在哪有臉搭人家便車?

  「小姐,你就接受我的好意吧。」男子非常誠懇地說:「現在已經很晚了,巴士站下來你還要換搭計程車,很危險。」

  他說的是重點,周薇琦確實計劃下了巴士換計程車,大行李搬來搬去很吃力,於是,她的心有點動搖了:「我家滿偏僻的,怕你們繞遠路不好意思。」

  「無所謂,自己的車子到哪裡都順路。走吧,車子不能停太久。」程祈曜難得有耐心地說服她,以往他可不是這麼有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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