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衣沅 > 達令對不起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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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她仿彿墜到不知名的黑暗盡頭,眼前開始出現迷蒙的微光,好像在電影院裡看電影一樣,她在銀幕上看見熟悉的自己,冒著大風大雨往前沖——突然間,恐怖的雷電劈醒她沉睡的記憶,過往的一切,在她失去意識的同時,全部都回來了! 寬闊的總統級醫療套房,全白的床褥裡,風如雪輾轉翻動身體,她緊閉的眼睫沁出淚水。 「唔……我的頭……好痛……」半睡半醒的她,持續不斷地囈語,守在床邊的雷萬鈞心焦地等她醒來。 「怎麼了?如雪?」想知道她是不是有些恢復了記憶,雷萬鈞呼喚著她的名字,希望她趕快清醒過來。「你睜開眼睛,我在這裡保護你,別怕呀!」 「先生,你不要一直叫她,這樣會嚇到她的。」一旁的護士看不下去的開口。「她休息夠了,自然會醒過來。」 「喔!」雷萬鈞只好閉嘴,但心裡波濤洶湧,不知道自己從心理醫生那邊學來的方的,到底有沒有效? 如果同樣複雜的情境,可以刺激她的腦部,說不定她就是因為想起過去的一切,才會太過激動而昏倒。 「如雪,你千萬要想起來,只要你記起過去,我一定會盡我一切力量,補償你所承受的痛苦。」雷萬鈞看著她的臉,心中不住地默禱。 淋了太久的雨,雷萬鈞的體溫微微發熱,他感覺到喉嚨開始發痛,但是為了如雪,他寧願承受,這一點點苦若是能換回她的記憶,那也值得了! 他有信心,這回一定能讓她想起一切,至少她已經想起那天他的腳受傷流血,事情有開始就是好消息,他期待能再見到她的眼波裡,燃燒屬於他們的愛情火焰。 「嗯?這裡——這是什麼地方?你……你……」 終於,不斷夢囈的如雪睜開了眼睛,她恍如隔世一般,用茫然雙眼慢慢打量四周。「我、我怎麼了?車禍嗎?怎麼會在醫院裡——」 「太好了!」雷萬鈞喜出望外,緊依在她床前。「你終於醒了!」 「你——」風如雪的目光停留在雷萬鈞身上,雖然不再是過去的陌生與防衛,但是看他的眼神很複雜。 她怔怔望了他好一會兒,眼角竟蓄滿了淚水,緊閉的雙唇數度開了又合,卻不知該從哪兒說起的欲語還休。 「唉……」雷萬鈞從她流轉的表情裡讀出答案,慨然長歎。「如雪,你想起我是誰了,是嗎?」 「嗯。」風如雪無力地閉上眼睛,淚滴從頰邊滑落。她終於想起火災之前,所發生的每一件事。 當然,也包括他的不告而別——讓她最為心寒的一件憾事。 「你一定恨死我了。」雷萬鈞懊惱不已,高舉拳頭,恨不得把自己揍扁。「對不起……如雪,我沒想到當時一時的疏忽,會造成這麼可怕的後果,我也一直惦記著要回山上去,好好向你跟伯母道別,但是,那時候事情太多了,我每天忙到焦頭爛額,真的不是故意讓你傷心,更不是存心要忘恩負義,我是急火攻心,只想著趕快到倒塌的工地處理意外。」 「唔。」風如雪始終不願把眼睛睜開,她默默聽著他為過去的錯誤懺悔,聽他仔細敘述這一年來,苦無她行蹤的失落和痛苦。 他說得雲淡風輕,情感都融化在愈來愈嘶啞的嗓子裡,風如雪光是聽,沒有發問、沒有反駁任何一句,但是,她眼中掉落的淚水,卻全然無法控制地滴落下來。 「如雪,到現在我還不瞭解,為什麼你會把我忘得這麼徹底?」雷萬鈞說完他的心路麈程後,溫柔拂去她頰邊的淚。「為什麼一個月後,我跑回山上,整個風雲小棧都不見了?」 「好可怕……」風如雪皺起眉心,一臉害怕,額頭上沁出冷汗。「房子突然一下子全燒了起來,我什麼都不知道……濃煙好大,我想跑,可是前面突然掉下一大根橫樑,我以為我會死——」 「火災?!」雷萬鈞仿彿也親臨當時恐怖的災難現場,他輕撫著她的肩膀,不住地安慰道:「別想了,這樣就好,你別再回想了。」 「噢!真的不能想,頭會痛。」風如雪把被子往頭上蓋,這時雷萬鈞更不敢再勉強她。「你要不要緊?我去找醫生——」 這時候,砰地一聲,病房門被推開,一道黑影沖了進來。 「如雪?你怎麼了?」沖到病床前的林豐揚,臉色十分凝重。 林豐揚剛好下山來探望風如雪,意外接到醫院通知的電話後,立刻飛車過來,沒弄清楚風如雪住院原因之前,暫時還不敢驚動施美雲。 「她沒事,淋了點雨,有點風寒。」雷萬鈞輕描淡寫地帶過。 「你?是你?」林豐揚惡狠狠的瞪著他。「你什麼時候又冒出來了?是不是你把如雪弄成這樣子?」 「林先生,小聲點。」雷萬鈞制止他大聲咆哮,口氣嚴厲。「這點基本常識也不懂嗎?醫院裡不比山上,請你有點公德心。」 「你!你還敢教訓別人?」想到他帶給風如雪的傷害,林豐揚氣到恨不得一刀砍死他。 消失那麼久的人此刻又出現,林豐揚直覺他一定和如雪昏倒就醫脫不了干係! 「我問你,如雪為什麼會淋雨暈倒?」林豐揚不客氣地質問,嗓門還是一樣大。 「噓!如雪需要安靜的休息。」雷萬鈞瞪視他,絲毫不給他留餘地。「要說幾次?這裡是醫院,請收起你的草莽習性。」 「好!那我們到外面去,既然今天遇到了,大家面對面把話講清楚。」 「你知道如雪為什麼會喪失記憶嗎?」林豐揚眼中充滿殺氣,要不是人在醫院裡,說不定真的會先狠揍他幾拳。 「看你一副想殺人的樣子,應該跟我有關吧?」雷萬鈞很坦然,他願意承擔如雪她們為他所受的委屈和災難。 「對!就是你!」林豐揚火大地指著他。「要不是你莫名其妙不告而別,讓如雪整個人頓時像失了魂似的,做什麼事都心不在焉,她也不會在木屋裡熨床單熨到整個屋子著火都沒發現!如果我再慢個幾步,今天你只能到靈骨塔去看她了。」 「是嗎?」雷萬鈞揚起眉毛,瞅住他問:「這麼說起來,你是如雪的救命恩人?」 「沒錯,是我把她從火場裡帶出來的。」林豐揚回想起火災時仍心有餘悸。「哎,當時我也有錯,我不該粗心,忘了拔掉熨斗的插頭——總之,如雪大難不死後,就莫名忘了一些事情,特別是把你這個人忘得一乾二淨。我跟伯母反正對你也沒有半點好感,索性就讓她自然忘掉,甚至刻意不讓她想起關於你的一切……」 「我瞭解了。」雷萬鈞恍然大悟。「她在極度驚恐、害怕中,把她最難過的事情忘記,心理學上常有這樣的例子。唉!如雪一定非常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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