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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酒太濃?還是心事太重?只有自己心裡最清楚。

  從商以來,商場上再大的起落都不能讓他的情緒輕易表露,但自遇上顧妧妧,防禦堅固如銅牆鐵壁的內心潰然松解,再也「ㄍ□ㄥ」不起來……好一陣子沒見那小妮子了,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唉……「這趟回臺灣見到雪靈沒有?」雲亦翔黯淡問道。

  「見啦!就約在你推薦燈光好、氣氛佳的法國餐廳——」

  夏冀吊兒郎當,要說不說的清淡語氣,雲亦翔雖猜到七八分,仍對剛出差返美的好哥兒們繼續探問:「如何?有沒有希望,說來你們兩個年紀都不小,湊合湊合也該了結了。」

  「了結?你這老叔叔才該買單了咧!」

  夏冀一向表情豐富的臉,反常呈現暗沉,重重往老友肩上一拍,歎氣。「我啊,哪邊涼快哪邊閃吧!唉,實在想不明白,我們兩個平平是六尺以上昂藏男人,怎差那麼多?

  闕雪靈打從與咱們同窗開始,苦戀你到現在,死也不改其志,而我說錢有錢,論人才也算帥哥一個,她卻連鳥都不鳥我一下。」

  「可憐!聽來似乎不樂觀。」雲亦翔投以同情的眼光。

  「算了!反正,愛情這種事,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夏冀文藝腔的微晃他斯文白皙的書生腦袋。「這也不是第一次被她拒絕,習慣就好啦!倒是你,流浪這麼多年,究竟情歸何處?闕雪靈還特地要我轉告,她說呢,只要你一天不結婚,她會永遠在你的背影守候……感動吧?」

  「你少裝模作樣,很噁心!」他作勢昏厥,笑著敲夏冀的頭。「還有心情插科打諢,像失戀的人嗎?!」

  說起闕雪靈的一往情深,雲亦翔始終很是歉疚。

  明知對方情深意厚,他不能愛就是不能愛,世間男女的感情偏就這麼無可奈何,夏冀是他情同手足的好夥伴,事業有成,個性幽默風趣,多少漂亮美眉他都看不上眼,獨鐘理性與感性兼具的闕雪靈。

  身為台雲集團財務總監的他,此次回臺灣分公司查賬,特別約了雪靈做「最後的告白」。都年過三十的他們,再兜不攏的話,那就是各自解散,從此「謝謝再連絡」了。

  夏冀心中的失望,他可以理解——如同自己,愛上麻煩的顧妧妧,與她之間不僅是年齡輩分的差異,最重要是存在她心中根深蒂固的陰影——顧老間接因他而死的因素。

  再者,顧妧妧不相信曾對她身體施以強取豪奪的人,能夠付出真心愛她。

  所以她選擇逃離,能避多遠就避多遠……任他再有本領,亦無計奪回她的真心真情,若用硬搶才能得到她空洞軀殼的話,憑他的權勢,外面自動撞進來美麗女人一大把,實在不必多此一舉,白費力氣!

  最棘手的,是真心付出難收回!

  他又狠灌自己一大口烈酒,高濃度的酒精或許能幫他驅散憂愁。

  「那是酒精濃度特高的伏特加,不是白開水,別喝那麼猛啦!」夏冀搶過他的酒杯,倒一半在自己杯裡,再向酒保要幾顆冰塊加入。「加點冰,冷靜一下,我知道你很煩。」

  「誰說?我有什麼好煩的?」他失口否認。對顧妧妧的患得患失,不願被老友看出來。

  「還嘴硬?」夏冀拿起一撮忌士脆餅,頗有興味嚼著。

  「根據可靠消息,我聽說……好像,似乎你也有麻煩是嗎?」

  「你聽誰胡說?」

  「嘿!不是別人,是最注意你的闕雪靈,她說你動了真感情,而且,對像還是一個年僅十七歲,高中都沒畢業的小女生?」

  「莫名其妙!」他想反駁,語氣卻很心虛。「奇怪,闕雪靈怎麼會知道?」

  「她在你身邊轉了這麼多年,有什麼事她會不知道?特別你的情事、性事都別想瞞過她的法眼,嘿!兄弟,這有什麼不能說的?」夏冀恢復嘻皮笑臉。「說到顧捷,我又有可靠消息來源,很勁爆的八卦喔!」

  「什麼?顧捷怎麼了?」他倏地瞠大鷹眸。

  「還說沒事?瞧你緊張——」夏冀刻意調侃地「虧」道:「據說顧捷已經被呂凌那老妖怪和她的姦夫杜正德虧空得差不多了!嘖嘖!這對姦夫淫婦還真心狠手辣吃肉啃骨也罷了,連血都吸幹……」

  「好啦!別咬文嚼字,到底怎麼了?」他急壞了,頻催促道:「說、重、點!」

  「重點啊……」夏冀慢慢啜飲加了冰的伏特加,一字字道:「重點是她,你心愛的顧小姐,已經被她繼母以五千萬美金賣給汶萊的石油大亨做老婆!」

  「真的?」雲亦翔驚駭地眼珠子都快掉出來,激動握住夏冀雙肩搖撼著。「不要開玩笑啊!兄弟……」

  「道聽途說,沒法掛保證!」夏冀一聳肩。「不過,為保險起見,你最好快去查查,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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