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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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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黎銘遠?他不在……」 「等等!」話筒彼端傳來溫柔的呼喚:「銘遠,你別掛電話。」 「我已經說了,黎銘遠不在!」他繼續喝酒,恍惚中聽不出是誰的聲音。「你是誰,找他什麼事?」 「銘遠?你怎麼了?你好像喝醉了?」對方仍然維持溫柔關懷的語調。「我是凌卉,唉,怎麼你連我的聲音也聽不出來?今天五點不到你匆匆忙忙就跑了,結果人家林桑大老遠從美國飛過來,連你的面也沒見到,現在正氣頭上呢!」 「哦——林桑?他人呢?他現在怎樣?」黎銘遠再度捏扁手中的啤酒罐,「哐當」一聲不偏不倚扔進垃圾桶裡。 凌卉在他所經營的公司中擔任業務經理,她是他第一份工作時的同事,黎銘遠一直頗欣賞她的明快幹練以及業務能力,因此當他自行創業時便拉著她一起到新公司奮鬥,而凌卉的工作能力也一直沒讓他失望過。 「你躲在家裡做什麼?林桑一直嚷著非見你一面不可,否則他拒簽合約。你也知道機器已經向德國原廠訂好了,如果林桑真的毀約不買的話,我們就要倒大楣啦!」 「毀約?那怎麼可以?千萬美金的生意……」聽到「毀約」兩字,原本神智陷入恍惚的他頃刻間變得清醒。「林桑現在人呢?」 「我陪他在飯店樓下的居酒屋用餐。」凌卉十萬火急催促。「你可不可以過來一下?黎董事長,我真的搞不定他啦!」 「好!你等著,我現在馬上過去。」黎銘遠像一團爛泥似從沙發裡起身,他勉勵自己一定要振作。 就算天塌下來,日子仍然得繼續過下去,何況他的身上背負著上百個家庭的生計,他對員工有責任,絕不能讓自己的家務事影響到無辜的人! 黎銘遠打起精神,沖進浴室快速梳洗打理一番,總不能讓遠道而來的客人,發現他所要往來的對象,竟是個爛醉的酒鬼吧! 換上乾淨的休閒服,灑上氣味清芬的男性古龍水,不到一個小時,他已風度翩翩出現在客戶飯店樓下的居酒屋。 「噫?他人呢?怎麼只剩下你?」 黎銘遠只見到凌卉形單影隻坐在杯盤狼籍的桌前,狐疑地問著:「客人不是吵著要見我嗎?該不是生氣走了吧?」那麼豈不糟啦! 「還說呢!還不是給你搞砸的?」凌卉美麗魅惑的大眼往他無辜臉上一勾,一副很委屈的嘟嚷道:「剛才啊,那個林桑借著幾分酒意在這兒大發酒瘋,硬說你看不起他,只派個小小業務經理來敷衍,又說什麼既然派我這個女人家來,老闆的意思就是要我盡盡地主之誼,呵……」 凌卉迷蒙雙眼對他舉了舉酒杯,神態盡是曖昧地望住他。 「你想,他腦子裡想的『地主之誼』是什麼?哈!太好笑了!他以為出了錢就真的是大爺嗎?」 「然後呢?」黎銘遠在她對面坐了下來,向服務生要了一套酒杯餐具。 「然後?」凌卉幫他斟了杯清酒,嫵媚輕笑。「哪能讓他胡來啊?!當然馬上叫警衛來,硬把他押回自己房間裡去囉!」 「幸好你機靈。」讓自己的員工受了委屈,黎銘遠心中感到有些過意不去,舉杯向她誠意道歉。「真的不好意思……我剛好家裡有點事,沒辦法陪你一起接待客人,下次不會了。」 「當然沒有下次!」凌卉借著微醺的酒意向他撒嬌。「下一次……我可沒把握能化險為夷喔?萬一我出了什麼事,你可得負責。到時候,你家裡再有什麼天大的事,我可不管!」 「別胡鬧,我家裡是真的有事……」他推開她覆在手上的溫軟纖掌。 說話同時,又想起離家在外的愛妻,黎銘遠的神情不自覺蒙上一層愁霧。 「怎啦?小公主又要脾氣了?」凌卉微眯起眼,試探問道:「這次,又為了什麼事?」 「沒事。」黎銘遠不願在別人面前訴說自己老婆的不是,他覺得那是對另一半非常不尊重的行為。 所以,即使凌卉跟他是多年同事,也算是朋友,他仍然絕口不提賀佳妍已離家的事情。 然而就算他什麼都不講,凌卉也清楚覺察到,他們夫妻之間出的問題似乎還不小,她深深凝望自己俊朗英挺的工作夥伴,心疼他眼底的憂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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