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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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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佳妍這輩子能自己決定的事情實在不多,找一個自己喜歡的地方定下來,依照自己喜歡的方式佈置與擺設,那已經是她人生中屬一屬二的大冒險與大躍進了。 她興沖沖打開親手佈置的「小天地」,一坐上新買的床鋪,她包包裡的手機突然響了。 「喂,學長。是!我就是……」賀佳妍邊聽邊露出興奮笑容。「真的嗎?我可以去面試?可是我沒有工作經驗……沒關係嗎?太好了,學長,真是謝謝你!」 賀佳妍接到她最嚮往的日通廣告公司通知她面試的消息,這一刻,她感覺有如漫步在雲端般開心滿足。有了自己的地方,有機會進入她最嚮往的企業,這個世界似乎正展開雙臂迎接她加入。然而,被喜悅沖得暈陶陶的她,卻全然沒想到那個守在原處的人…… 她甚至完全不曾想過,當黎銘遠下班回家,發現自己老婆已經悄悄搬出去了,滿屋子人去樓空,一向深愛老婆的他心裡會是什麼樣的感受? 第二章 打完一場小白球後,黎銘遠和他的好友鐘若潛在球場附設的貴賓交誼廳裡休息,順便「酒敘」。 「啥?佳妍搬走了?什麼時候的事?」 鐘若潛吃驚地差點兒把手上的酒杯掉在地上。 他無法想像,在工作事業上過關斬將,從沒吃過失敗滋味的大男人——黎銘遠將如河面對老婆「落跑」的殘酷事實。 「前天。」黎銘遠面無表情,淡然的口氣像是敘述別人家裡的事。「那天我下班回到家,一進臥房才赫然發現屬於她的東西已經搬得差不多了。」 「這麼快就搬得乾淨徹底?怪了!」鐘若潛以他律師的直覺獵測。「我看啊,她應該是預謀非常久了。很多女人都這樣子的,平常鬧鬧小脾氣,突然有天不高興便咻地溜個一乾二淨。」 黎銘遠黯下神色苦笑。「可能吧,以前她常氣我加班太晚,抱怨我跟她完全沒有共同的家庭生活,每次吵架時都會把『搬出去』這句話掛在嘴邊,可是也沒見她有過什麼動作,看來這次她玩真的。」 「她有沒有留下什麼?」鐘若潛以內行人的專業「問症」。「比如說,蓋好章簽好字的離婚證書之類的?」 「沒有。」黎銘遠搖搖頭,握在手裡的玻璃酒杯幾乎要被他捏碎。「只留下一張字條,說她隨時可以回來簽分手協議書。因為家裡給她的感覺悶到快窒息,逼得她一分鐘也不想多停留。總之,她十萬火急逃跑了,一副『不自由,毋寧死』的堅定,看來我現在就算有十萬匹馬也拉不回她了。」 「分手協議書?就是你曾經問過我的那回事?」鐘若潛以同情的眼光看著黎銘遠。「原來你是真的需要這份協議,我以為你是問著好玩的呢!嘖,我看你啊,這回麻煩大了。」 「怎麼?大律師要判我的婚姻死刑嗎?」黎銘遠無奈仰頭飲盡手中的酒汁,慨歎道:「之前,我曾向她提過簽訂這份協議的事,她一聽馬上欣然同意。本以為簽協議可以緩和她的心情,讓她冷靜下來多考慮——沒想到,她連等我將協議書拿給她簽都等不了!」 他搖搖頭,將酒杯往鐘若潛眼前一晃。「你說,我是那麼失敗的丈夫嗎?」 「不!你是非常棒的現代好老公。我看,佳妍是眼睛塗了強力膠,才會看不見你的好處。」 黎銘遠的好朋友,也是知名的離婚律師——鐘若潛,正冷笑著為他斟上一杯沁涼的冰啤酒。「說到底啊,都怪你太寵她了!這小姑娘從小好命慣了,根本不知人間疾苦,不懂得社會險惡。」 「寵?我會比你更寵老婆嗎?」黎銘遠白了他一眼,用「龜不必笑鱉沒尾」的鄙夷語氣道:「說到寵,你對藍皓瑜的縱容寵溺也是不遑多讓吧?」 「噫!話可不是這麼說。」鐘若潛正色嚴肅地搖了搖手。 「皓瑜跟你老婆完全不同——你也知道,皓瑜從小吃了那麼多苦頭。老實說,我現在對她再好,可能也無法補償她失去的幸福。 吃過苦的人,才會懂得借福,因此她相當珍惜我們的夫妻情分。不過,你那個老婆從小就像個公主似地被養大,嬌生慣養的,對所有的幸福都視作理所當然。你乾脆放她出去吃吃苦頭、碰碰釘子,哪天跌得鼻青臉腫回來,到時候她才會真正知道家裡的老公是塊寶!」 「可是……」黎銘遠萬般痛苦地掀起眉心。他怎捨得讓心愛的老婆在外面吃苦受委屈? 「放心啦!男女感情的分分合合、複雜糾葛我看太多了。」鐘若潛深知他不可能放棄一生摯愛的賀佳妍,良心建議道:「我看這樣吧,你就先順她的意思,讓她出去闖闖,我會幫你擬好一份協議書,只要你們都簽字同意,雙方的婚姻關係仍然有保障。」 「這……」雖然是他主動提起要簽這份協議,但一旦真實面對了,他仍然很猶豫。 「放心啦,我知道你很在意她。」鐘若潛說服道:「但偶爾給彼此喘息空間是必須的。即便你再不想讓她離開你身邊又如何呢?難道你真想五花大綁把她綁在家裡?就算綁得住人,也綁不住她的心啊?萬一你把氣氛給弄僵了,你們家公主一火大,硬是要跟你離婚,問題不是更嚴重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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