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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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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當她仍在酣睡時,他去了「名龍天下」;中午時,他回來正想帶她一同到名龍那邊去用午膳,卻見她不在船上。 一整個下午,他心不在焉的教導名龍管理賬目事宜,心底為她的離開盈滿一股悵然若失的愁緒,直到她真實佇立在自己面前,真切的依偎在自己懷裡,他難受不安的情緒才得以平復下來。 「嗯……因為太久沒去陸地,就想下船走走。」夏天鳳小心翼翼的答道,雙手圈住了他健壯的腰身,汲取他胸懷問的溫暖,與他緊緊相依。 顧名揚摟緊了她越加偎近的身軀,低頭親吻她紅潮未退的小臉,藉此宣洩滿腔的思念…… 沒有她在身旁儼然成了一種煎熬,深深折磨他的同時,亦加深了他對她的沉迷與眷戀。 慶倖她已嫁給了自己,他才有資格如此佔有她,要不他要怎麼宣洩溢滿於心坎上的愛戀? 要不是魏忠賢怕會打草驚蛇,並一定要取得實證,留顧名揚活口與信王對質,依錦衣衛可直接奉詔逮捕吏民之權力,她早已緝拿了他。 雖然現在不能動他一根寒毛,但他註定是她的囊中物,日後必成她的刀下魂,只是,她已越來越不確定自己能否對他下毒手。 夏天鳳貼上顧名揚赤裸溫熱的胸膛,耳邊傳來他平穩的心跳與均勻的鼻息,冰涼的臉頰被他的溫度滋暖出陣陣紅暈,她專心傾聽、感受著他的一切,不禁想起方才瘋狂的纏綿。 今夜他格外熱情,想對她溫柔卻控制不了激狂的欲望,他是這麼深切地渴望著她,氣息熾烈張狂得教她心悸。面對這樣瘋狂的他,她只能迎合,與他一同陷入這份放縱的情欲中,在承受著他的佔有時,她亦在激情中享受著愛欲給她帶來的強烈歡愉…… 每回纏綿過後,他總會細膩的吻遍她身上所有的疤痕,沒有絲毫的嫌棄和驚恐,灼熱的眸底只有滿滿的憐惜與不舍。他憐惜她過去的遭遇,不舍她承受過的種種苦痛…… 這樣的男人溫柔得讓人心醉,教人無法不愛上他,縱然她一再告誡自己不能對他生出任何感情,她還是愛上他了…… 那日與荊蒯見面之後,當她重返顧名揚的懷抱裡,她變得軟弱起來,在與他裸裎相對時,他為她傾注一切、她為他付出所有,在歡愉交纏的時刻,不僅是她的身體,就連心也被他緊緊牽繫住了,對他再也生不出任何的敵意,她無法再隱瞞自己的感情。 愛上他,是她計劃裡的差錯,她萬萬料想不到的差錯…… 你若是愛上了他,聰明如你,該明白這將會演變成一場多大的悲劇! 荊蒯的話猶在耳邊,身為錦衣衛的她,比任何人更清楚那獄刑是怎麼殘酷可怕,被廠衛抓到獄中的人,無一不被嚴刑拷問,十指盡拔,最後慘死獄中。那些血肉模糊的畫面、慘厲如鬼的尖銳痛喊讓她終生難忘!就算是意念再堅強的人都受不了這種痛苦,她只是站在一旁看著、聽著,已覺心驚膽戰。 「冷?」 帶著濃厚睡意的嗓音怱地從上方響起,打斷了她的沉思,她搖了搖首,更加靠近他,讓他的溫暖撫平心中的恐懼。 顧名揚皺了皺眉,將她略微顫抖著的身子嵌進懷裡,強壯的鐵臂牢豐將她圈住,直到她不再發抖,他才閉上雙目安心睡去。 他有力的緊擁和溫暖總能令人忘憂,她暗歎了口氣,拋開那惱人的心緒,窩在他懷裡和他一同沉沉睡去…… 微涼的深秋晌午,顧名揚帶著夏天鳳下船,和她一同到城內遊歷鎮江美景。 走進喧鬧繁忙的市集,四周紛亂的人潮教二人感到不舒服。 「這裡好吵。」她輕蹙起眉,語帶一絲煩躁。 顧名揚聞言笑了,因為她也道出了他心中的感覺。「咱們到南郊去。」他捉緊了她的手,與她往南郊而去。 看來還是待在船上好,陸地並不適合他們這種習慣寧靜的人。 到達南郊後,他們去了鶴林、竹林、招隱三大占寺,觀賞群山羅列、崗巒起伏、樹群蔥籠之美景,呼吸著清新寧靜的空氣與氣息,人間最美妙的風景不過如此,而快樂也是很簡單的一件事。 黃昏時分,他們在招隱山上稍作歇息,兩人坐在溪河邊,肩並肩的輕輕依偎著。泛黃的枯葉不時從樹上飄落,這樣帶著哀愁落寞的景象看在他們眼底,卻別有一番滋味與情趣,原來只要有對方相伴,一切都是美麗得醉人。 「這是你第幾次下船?」夏天鳳親昵的挽著顧名揚的手臂,仰臉笑問。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下船,不禁對此深感好奇。 「忘了,只記得自我開辦船運後,就很少到陸地上去了。」他緊握著她細嫩白皙的手,嘴角盡是寵溺的笑意。 前幾天她獨自一人上陸地,讓他驚覺她可能是在船上悶壞了,因此他特地丟下午後垂釣的習慣,和她一同下船。 「你的確很少到陸地上去。」她微笑著應和,與他同住船上兩個多月,她知道他的生活作息是一成不變的,休息時間不變、用膳時間不變、押貨時間不變……每天都做著同樣的事,規律得令人咋舌。 「在船上最大的享受便是與水親近、與江為鄰,陸地上的紛擾太多,不大適合我。」沉聲說出心匠的感覺,他與江水漕船打從出生時就結下了不解之緣。 他只是一個平凡的男人,一個心靈上和生活上都極為平凡寧靜的人,是他平淡安穩的氣息影響了她,此時她終於明白,為何他總能撫平自己的不安了。 「你是什麼時候開始辦船運的?而公公和婆婆又是怎麼帶大你們兄弟倆的?」她輕問,想知道他更多的事,真切地想瞭解他的所有、他生命裡的每段記憶。 「我爹娘是水上人家,一生以捕漁為業,小時候一直住在杭州,後來一家遷來鎮江,而名龍就是在這裡出生。在我十五歲那年,『長雲帆』的古爺有一批陶瓷要趕著運去杭州,但他卻有另一大批茶葉要送往東北去,於是他就把那批陶瓷託付給我送到杭州去,那是我第一次接觸到船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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