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懿悠 > 名揚天下 | 上頁 下頁
二十


  「隨他去吧!」顧名揚淡淡吐出三宇,名龍是該學會獨立自主了。

  「隨他去?你不怕他會怨你一輩子?他剛才跟我說,他成孤兒了,說你不理他,好狠心。」最後那三個宇是她的感覺。

  轉身向她伸出大掌,他臉上俊逸的笑容如太陽般炙人。

  綻出燦麗的笑靨,她上前把手遞給他,在他身旁坐了下來。

  「待他習慣以後,就知道這樣的安排自有他的好處,日後他感激我都來不及了,又怎麼會怨我?」他挑眉說道,嘴邊噙著自信的笑,他顧名揚辦事從沒失誤過。

  「顧大爺這麼篤定?」她噘起紅唇,話中帶著一絲挑釁。

  「咱們看著辦。」他掀唇一笑,回敬道。

  把頭靠在他寬闊的肩膀上,她握著他溫熱的大掌,仰頭看那藍藍的、無邊際的一片天。

  肩膀承受著她螓首的重量,他目光柔和,嘴邊一直懸掛著溫柔的笑痕。

  兩人不再言語,就這麼坐著,他拿著竹杠垂釣,她依偎著他仰望藍天,江上秋風悠悠拂過,他們一同感受這份雋永的幸福、享受這種平靜的溫情……

  夏天鳳仰望長天的視線徐徐降落到岸上,鎮江城仍是一片繁華忙碌,怱地她定住了眼,看到有人在岸邊準備登船,卻苦苦糾纏著身旁送行的人,她不禁暗歎人生的聚散無常。

  她怱地感受到住在船上的好處,不必靠近也能看盡人世間的種種,而不會受到任何的搔擾和傷害。

  鳳眸慵懶的細看岸上的點點滴滴,一路看過去,她的視線落在一縷白影上,那一直佇立不動的白衣人教她不禁眯起了眼,隨著心頭泛起的一份熟悉感漸漸竄上了她的眼,她立即認出了——

  她瞬間刷白了小臉,離開了顧名揚的肩膀,下意識的想跟他保持距離。

  肩上的重量驀然消失,顧名揚感覺到掌中小手的輕微顫抖,不禁皺眉望向夏天鳳,卻見她螓首低垂。

  「怎麼了?」他放下竹杠,伸出手想撫摸她的臉,卻被她偏過頭避開。

  「有點兒冷,我先回房去了。」夏天鳳低聲解釋,嗓音裡帶著不自然的僵硬,不等他放開自己,她逕自掙開了他的掌,動作慌忙得如落荒而逃。

  他擰起眉頭,丟下手上的一切追了上去。

  看著他們兩人先後離開船頭,岸上的白衣人冷冷一笑,隨即也離開了岸邊,頑長的身影沒人人潮洶湧的市集中。

  踏入了九月深秋天,凜冽冷風開始肆虐。

  夏天鳳隻身一人來到府衙去會荊蒯的二月之期。

  四天前荊蒯的出現徹底打碎了她平靜的生活,讓她驚覺當初定下的二月之期已到,而他的出現更是一道邀約之令。今早趁著顧名揚上「名龍天下」之時,她連忙前來赴荊蒯之會。

  「耽擱久了,師妹。」

  一身白衣的男人從屏風後徐徐步出,英俊的臉龐無一絲情緒與溫度。

  荊葒無言,她的確是在顧名揚身上耽擱太多時間了。

  「用上了美人計仍攫奪不到東西?師妹是武功退步了,還是腦袋給男人啃了去?」眯眼看著她綰起的髮髻,荊蒯語帶嘲諷。

  顧名揚在中秋舉行他和荊葒的婚禮,全鎮江城傳得沸沸揚揚,四天前他特地前往江岸上觀望「名揚天下」的動靜,卻看到了她和顧名揚的親昵依偎、濃情蜜意。

  荊葒藏於衣袖下的纖白拳頭無聲地收緊,臉上仍是無溫的冷峻。

  「別忘了他是你要捕殺的獵物,你上船的目的就是要給他帶來悲劇,你若是愛上了他,聰明如你,該明白這將會演變成一場多大的悲劇!」荊蒯冷冷地提醒她,狹長俊美的眸子盡是陰冷。

  她若是任務失敗的話,魏忠賢不會放過她的。

  信王是魏忠賢最大的憂慮,在發現信王與張皇後聯合結黨,並託付顧名揚私運西洋槍炮準備對付他時,他雖惶怒,但也深覺這是個絕佳的機會,可以一舉把信王和張皇後這兩個眼中釘徹底剷除,事情一旦曝光,他就把那批槍炮說成是信王陰謀叛國、謀朝篡位的一大罪證。因此,他下令廠衛從顧名揚身上攫取信王私運槍炮的證據。

  事關魏忠賢的生死前途,如果她不放聰明點兒的話,將來必受獄刑,而廠衛用刑極為殘酷,朝野上下已是人人自危,那是比凌遲還要慘毒的酷刑,足以教她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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